朝音边忍耐肚子里的不舒服,边打手语。

    【割腺体?】

    烛凉短暂地愣了一下,才复杂地开口:“殿下让我来说的,他让我替你求情,还说只要你愿意切腺体,他就让你留在他身边。”

    有了前车之鉴,朝音再也不愿意相信烛凉了。殿下走之前还抱了他,如果殿下真的厌弃他了,是绝不可能再抱他的,说明殿下还对他有情意。

    但烛凉的话十句九假,他不知道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所以他不愿意答应。

    烛凉沉默半晌继续说:“你可以问殿下,我今天说的全是真话。暨夏,你出身不好,王后不喜欢你,殿下能保你留在特蕾莎很不容易,你也要体谅殿下。”

    朝音还是不回答,他在猜想烛凉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这个代价对他来说有点大,但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又或者说,只要能活着留在殿下身边,只是切个腺体,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前提是活着和真的能够留在殿下身边。

    “夏夏,我晚点去找殿下,然后回来把音频给你听,我说的绝无半分假,这次你一定要信我。”烛凉也急,他完不成任务,暨悯会毫不犹豫地挑个时间对他下手。

    朝音犹豫了很久,缓缓地点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你真的好卡……

    第14章 小玫瑰·同意

    烛凉个人频道里呼叫不到暨悯,他也不敢直接过去。王后来以后他的行为谨慎了许多,王后是他的船票,同时也能直接把他从这艘豪华大船踢下去。

    过了好久,暨悯才接通他的消息,电话一接通,烛凉就开启录音。

    “说。”暨悯惜字如金,烛凉敏锐地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忍耐。

    “夏夏想亲耳听见您对他的承诺。”烛凉没有拐弯,直奔正题。

    “什么承诺?”暨悯皱着眉不耐烦地回问。

    “他想确认割掉腺体之后还能留在特蕾莎宫。”

    “他没得选。”

    暨悯果决地挂掉了语音通话。

    烛凉夹在两人中间也十分烦玩,暨悯的态度已经表现出明显的厌烦,但王后要暨夏死他又不同意。

    他重新接入关押朝音的房间,朝音低着头坐在医疗舱里发呆,脸颊上还有营养液的划痕,像被抛弃以后染上路上的泥浆的小狗,可怜巴巴。

    “夏夏。”烛凉收起那点无用的同情心,叫醒发呆的朝音。

    朝音先是茫然地抬头,然后嘴角慢慢扬起,在等待那个他会满意的答案。他甚至直起了身子,单薄的身体穿着还没来得及换掉的脏衣服,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也不够干净。

    还真像一条等着主人接他回家的流浪小狗。

    烛凉叹了口气,播放了录音。作为和暨夏有直接利益冲突的人,他都忍不住怜爱暨夏了。王后的恶意太甚,连他这个背靠世家贵族的人都扛不住,更别说暨夏这个没有背景的人。

    录音很短,一分钟不到就播放完毕。朝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缓缓消失掉,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其实有暖气也不够暖和,朝音喜欢被包裹的安全感,没有暨悯陪伴的时候厚重的毛毯也可以,但现在什么也没有,只有讨厌的人和讨厌的医疗舱,还有暨悯那句毫无感情的“他没得选。”,他确实没得选。

    暨悯说得对,烛凉说得对,王后也说得对。他能活下来,能好吃好喝被照顾着,还能得到alha的照拂,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他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从前他对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向往。从小就被豢养在鸟笼里的夜莺不会向往天空,生长在花园里的玫瑰不会想去野外。

    他唯一的梦想就是留在特蕾莎宫,不是贪图安逸,只是因为这里有暨悯。

    可如果暨悯都不愿意收留他的话,他能去哪里?

    “夏夏?”烛凉又叫了一声。在心里暗骂暨悯不做人,明明随便哄一句就能解决的事。

    朝音点点头,认命一般地回答他同意了,他确实没得选。

    他没有想同暨悯讨价还价,对他来说这就不是个选择,他在心里早早地同意了烛凉的提议,他只是想亲耳听见暨悯的承诺。

    “那我去回殿下消息,你早点休息,已经到睡觉时间了。”烛凉如释重负地说道。

    朝音不再搭理他。

    烛凉犹豫了一阵,没有立马挂掉视频通话,他纠结了半晌才说道:“对不起夏夏。”

    朝音仍然不理他,躺回冰凉的医疗舱,装个聋子。

    烛凉不再拖延,把刚刚的影像全部提交给暨悯。

    至于后续,就让暨悯独自去当这个恶人吧。

    电流声停止,朝音知道烛凉已经离开了,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暨悯的声音,他没得选,他当然没得选。

    整个特蕾莎,整个伽州帝国甚至整个宇宙,他都只认识暨悯,离开这个宫殿他就会折断,暨悯什么都懂才说他没得选,可暨悯不愿意安慰他一句,哪怕是敷衍。

    玫瑰过了花期没有用了,他还没有过花期,暨悯就失去了耐心。

    朝音身体冰凉,无可避免地产生一阵恐惧:要是暨悯不喜欢他了,以后他会不会被扔出特蕾莎宫?

    医疗舱检测到朝音信息素里的激素不稳定,似乎情绪波动过大,催眠系统启动,医疗舱的顶盖自动合上,朝音情绪宛若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掉,他突然猛拍医疗舱盖,却在医疗舱放出的微量镇定剂和安眠药的作用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