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这个女人就是昱景珠宝的创始设计师、老总裁夫人---江虞苑,自然,也就是宋炙阳的母亲。

    众人看到江虞苑皆是一惊,谁都知道自虞景在业内脚跟站稳之后,江虞苑就多年不出山了。即便是最新听到的消息也是她久居国外,与一群顶尖的设计师进行钻研。像江虞苑这样教科书式的人物,一有风吹草动都会成为业内的大风大雨,此时竟毫无征兆得出现在这里,实在叫人措手不及。

    司仪毕竟是专业的,微怔一下便反应过来,从容地继续叫锤。

    不知是不是慑于江虞苑的盛名,再没有人往上叫价,最终这件藏品以60万的价格归入江虞苑囊中。至此,拍卖会结束。

    刚踏出大门,江虞苑就被众人围得无路可走。

    “江老师,您这次突然回国是有什么要事呢?”

    “是啊,江老师,您是特地为刚才那个藏品回来的吗?”

    “您是要重新入主昱景了吗?”

    “…江老师…”

    众人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滔滔不绝。

    江虞苑丝毫没有不耐的反应,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优雅的姿态,用很客气的口气缓缓说道:“首先,很感谢大家的热情。至于各位想知道的事情,过两天我会在媒体上统一答复。现在,我希望能先和家人见面,失陪了,请各位见谅。”

    众人一听,自然识趣地纷纷散去。视野一空,江虞苑看到站在人群远处,靠着车身而立的宋炙阳。

    两年不见,她的孩子似乎变得更加成熟了,也更值得她骄傲。

    “妈,”宋炙阳唤她,“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江虞苑打趣他:“这不是怕你忙吗?再说我已经是老人家了,不想惹你们年轻人的碍眼。”

    宋炙阳也逗回去:“明明是你嫌我碍眼才跑到国外去偷闲。”

    江虞苑看到儿子眼里心里都高兴,笑道:“好了,有什么话都回家说吧。”

    宋炙阳转身替她拉开车门,这时江虞苑才看到站在车子另一侧的少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这位陌生少年看她的眼神竟让她有如凉水淋头。

    江虞苑问道:“这位是…?”

    宋炙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安知清冷的声音响起:“宋老夫人,初次见面,我是安知。”

    宋老夫人?

    宋炙阳和江虞苑听着特新鲜。

    虽说这称呼也没错,可是江虞苑从来都不是养居家中的富太太,而是在商场艺界一路摸爬滚打混到如今。一直以来,有尊她技艺唤她老师的,有按她职位唤她江董的,竟从没人唤她“宋老夫人”。

    江虞苑不由得正视这个少年一眼,啧啧称奇,她阅人无数,在大师中都少有遇见如此清奇的风骨,更不用说是这么年轻的后辈了。

    宋炙阳给江虞苑介绍道:“安知是我们新晋的设计师,‘碎想’和‘知更鸟’都是他的作品。”

    “哦?”江虞苑惊讶地挑眉,从未想过这样的作品会是出自一个新人,不禁赞道,“到底是后生可畏啊。”

    安知低了低头:“在您面前,还不敢当。”顿了一下又说:“那我不打扰你们重聚,先走了。”

    宋炙阳忙叫住他:“安知,一起吧,我送你回去。”

    安知眼神坚定:“不了,不顺路。”

    ……

    望着安知远去的背影,江虞苑忍不住数落:“这孩子,才情也有,气质也有,只是性子太不讨喜了。”

    不讨喜?

    宋炙阳差点崩不住笑出来,可我怎么就那么喜欢呢?

    第21章 你试过?

    江虞苑回国才第二天,这个消息就见了报,圈内一片风雨声。不过还未等谣言四起,江虞苑就主动开了个记者招待会。

    招待会电视直播时,安知和唐苓正在老银匠铺子里挑选新做好拉丝银饰,抬头就看到台式机的屏幕上,江虞苑优雅从容的模样。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在百忙之中还出席这场招待会,实在是我的荣幸。”

    江虞苑的语调起伏有力,是标准的京腔儿,不仅有范儿还抑扬顿挫:“这次回国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在这里,我也就各位关心的问题做个答复。”

    “第一,关于昱景,我和我先生已经交给了炙阳,就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他,相信他。他接手以来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自然也不是我该插手的;”

    “第二,当初交付昱景时,我曾经说过不会再面向市场做商业化的设计品,如今这句话依然不变;”

    “最后,是关于我回国的原因……”说到这儿,江虞苑眼底有说不出的惋惜:“大家知道,‘梵聆’是我最早也是最得意的一个系列作品,因为‘梵聆’,昱景和我才有幸承蒙各位的厚爱。只可惜在完成前六件单品之后,不知是我心力交萃还是江郎才尽,始终没能做出让我自己满意的收官之作,更没想到这样一耽搁就耽搁了十一年……”

    叹了一口气,江虞苑慢慢站了起来,语气异常坚定,与其说是在宣布,不如说是在承诺:“这次我回来,是希望不让它继续残缺下去。而我深知,仅仅依靠我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是无法再像年轻时一样孤军奋战了…在此,我愿意公开授予‘梵聆’的设计,凡是才华绝伦者,我都欢迎他加入我的团队,一起打造这件收官之作,让各位都能看到最完美的‘梵聆’!”

    言毕,对着镜头郑重鞠了一躬,尽显大师的谦逊风范。

    江虞苑一向掷地有声,虽然音量不高但中气十足,大多都是俨然一副女强人抑或艺术家的形象。今日这般说辞和态度,着实让在场记者和电视前的观众为其坦率和匠心深深折服,当即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招待会很简短,江虞苑做完陈述之后没有和记者多做周旋,便在安保的配合下离开了镜头。

    屏幕对面,安知一言不发地看完了全程,然后关掉了电视。

    唐苓托着下巴感慨道:“唉,江阿姨也真是个老顽固,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念念不忘……你们这些玩艺术的都是自虐癌晚期。”

    安知重新打量着手里的银器:“哦?她不是心血来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