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算是你的地盘,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不做手脚?”

    路颀晏放下酒杯,笑意更深:“那…你要怎样才相信我的诚意呢?”

    安知直接把酒杯推到了路颀晏的面前,下巴一抬:“那你喝吧。”

    路颀晏像是早就料到安知的言行,泰然自若地端起酒杯,将美丽的液体灌入喉咙,一咽而尽,还很是色情得舔舔嘴唇,将酒杯倒扣:“这样,满意了么?”

    安知不多言语,也不肯接侍者新端上来的酒,只顺手拿过吧台上的矿泉水来喝了口。

    路颀晏已经很是清楚安知的脾气,也不再多劝酒,用一只手托着半边脸,眼神迷离:“既然不喝酒,那就办正事吧……说吧,玩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安知往路颀晏身后看去,那里早就已经备下了各种赌具,扑克筛子俄罗斯转盘等等应有尽有,一副只等安知来挑选的模样,甚至连专业的发牌手都请来了。

    安知冷哼:“你倒是周到。”

    路颀晏欣然接受:“为了美人,当然要周到。”

    安知拿起一副扑克摇了摇,“就这个吧。”

    “可以,你想玩什么规………”

    “没有规则,”安知打断他,“我们一人抽一张,谁的牌大谁就赢。”

    多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路颀晏当场就听愣了,他是有想过像安知这么清冷的人一定不会玩牌,所以他肯定会另辟蹊径,兵行险招。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安知居然直接挑了个这么不入流的方式,虽说也并不是不合规矩,可是从来牌局上可没见过这么简单的比法,要是让人知道他路颀晏居然居然玩牌玩到这份上,那真是够笑一年的。

    想着想着,路颀晏简直要笑出泪来:“安知啊安知,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至少这很公平。”

    安知的确不会玩牌,虽说抽一副好牌是胜利之本,可是对付路颀晏这种能将烂牌打好的高手,任何手段都是不济,倒不如直接选个纯靠运气的游戏好。

    安知瞥他一眼:“比不比?”

    “比。”

    路颀晏勾勾手,发牌师便恭敬地走上前来,欲接过安知手里的牌,可安知皱着眉看了看发牌师,又看了看路颀晏,迟迟不肯将牌拿出去。

    “又怎么了?”路颀晏问道。

    安知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在酒吧里环视了一圈,然后指了指一个端着香槟的男侍者。

    安知朝他招手示意:“你,过来一下。”

    男侍者走上前,在安知和路颀晏面前各放下一杯酒,态度恭谨声音温润:“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安知将牌递给他:“你来洗。”

    男侍者一惊,连眼睛都睁大不少:“那个,不好意思,客人,我大概没听清楚,您的意思是……”

    “我说,你来洗牌。”安知重复了一遍。

    男侍者这回是真明白安知的意思了,放着现成的发牌师不用,这显然是不相信路颀晏的为人,这一巴掌可是直接打在路颀晏脸上的。男侍者顿时觉得手里的牌像烫手山芋一样,他一脸为难地看向路颀晏,却发现对方的脸色竟丝毫没有不满。

    不但没有不满,还一副志得意满。

    男侍者虽心内疑问重重,却也不敢多问,在看到路颀晏的点头示意之后,才放下心来,按照安知的吩咐进行洗牌。

    打乱,重组,抽洗,男侍者的动作虽然不如专业发牌师的娴熟,却也是整齐有序,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就洗完放到了桌上。

    路颀晏很有风度地一抬手,笑道:“你先。”

    安知竟然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拿了整摞牌最顶上的一张放到自己面前,就连路颀晏也被他这般坦荡给震住了。

    路颀晏忍不住问他:“你就一点也不怕输吗?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好了要做我的人?”

    安知调了调坐姿:“哪个都不是。我已经尽人事,剩下的就是听天命。”

    路颀晏听完又摆出了一张老狐狸的脸,眼角都似乎能露出奸意来:“说的好…不过,我这人只肯尽人事,天命嘛,总有不测风云~”

    说罢,路颀晏也从中摸出了一张牌,放到自己面前。扑克牌背后,路颀晏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安知的表情也是难分喜悲,一时间,两人沉默地互相打量,千般算计在默视中交锋对手。

    路颀晏第一次觉得自己棋逢对手,他从没有打过这么简单的牌局,却从没有遇到过安知这么冷静,这么无法揣测的对手。这让他内心的好胜欲喷薄而出。

    “小王。”

    路颀晏率先甩出了牌,这张牌真真算是个大牌,此牌一出,意味着安知必须要拿到大王才能赢,可一整幅牌只有一对大小王,路颀晏已经拿走了小王,而另外一个大王被安知拿走的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输局似乎成了必然。

    路颀晏眼底的得意已经快溢出来了,他从没有在哪次赌局中像今天这样畅快。即便从前赢的万千现金,丝毫不能和今晚的满足感相提并论。

    他欣喜若狂地抬头看向安知,此刻安知在他眼中似乎已经打上了属于自己的标签。一种名叫占有欲的东西瞬间充盈了整个大脑,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安知的手:“宝贝,看来今晚,你就会是我的人了…”

    “啪----!”

    路颀晏的手还没碰到安知,就被他狠狠打掉,打的手背红肿。

    安知脸上挂着比路颀晏还狡黠的笑,声音没有一点温度,说出的话像冷水一样从路颀晏头上浇下去。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路先生,”这是安知第一次正面称呼他,却让路颀晏眼皮一跳。

    安知的动作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缓缓的,缓缓的,将手中的牌翻转过来,将牌面展示在路颀晏视线之下。

    路颀晏瞳孔大收,只觉得心跳漏拍,呼吸一滞,血液向四肢倒流一般的空洞感。

    “大王。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