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到宋苑的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转身回到床边,摇醒还在沉睡的宋炙阳。

    宋炙阳睡眼朦胧地翻了个身:“怎么了?”

    “宋老夫人回来了。”

    ……

    江虞苑走进宋苑主厅的时候,宋炙阳和安知已经收拾妥当了。

    江虞苑显然没有料到会在家里看到安知,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宋炙阳开口解释道:“昨晚下雨了,我就让他留下了。”

    江虞苑“哦”了一声,“苓丫头和小於呢?还在楼上睡着?”

    “宋苑这么静的地方,您觉得他俩呆的住吗?”

    江虞苑一脸“的确如此”的表情,笑道:“那俩孩子,就是静不下来…昨天太忙,没空陪你,今天一起用个早饭吧。”然后对着安知也示意了一下:“来到宋苑就是客人,你也留下来用一些吧。”

    安知本来想借机离开,可是听江虞苑这么说,便实在走不掉了。

    或许是因为有长辈在,这顿早餐显得格外安静,只听得到碗筷活动和咀嚼的声音。

    刚喝了一口汤,江虞苑看着安知问道:“你的作品不错,不知道你师承何处?”

    安知放下筷子,眼神敛了敛:“自学罢了,小的时候受家里长辈指点。”

    江虞苑笑的很是温和:“哦,竟是世家呢,不知道你父母在哪里高就呢?”

    安知看了看他,神色如常地说:“他们已经过世了。”

    宋炙阳顿时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安知,又怕江虞苑看出端倪,只能硬生生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未去调查过安知的身世和过去,并不是不好奇,而是比起那些打印在纸上的资料,他更想等安知自己亲口告诉他。

    他仍记得,高中那年,安知简历上的亲人一栏里还写着母亲的信息,没想到如今竟然是举目无亲了。

    一下子便没了胃口。

    江虞苑也觉得似乎戳中了别人的伤心事,一时有些尴尬有些抱歉,满是同情地说:“我很抱歉,孩子,你别在意。”

    反观安知却显得沉稳得多,他淡淡地看了眼江虞苑,说道:“无妨,在不在意,人都没了。”

    安知这话说得并不客气,一时饭桌上气氛有些冷,但江虞苑毕竟是为人母,只当安知又被提起伤心事一时情绪不稳,更是有些伤感他孤苦伶仃,也就不计较了。

    左右这早饭也用的差不多了,江虞苑擦擦嘴:“我回房歇息一下,你们若有公事就管自己忙去吧。”

    “好。”宋炙阳目送江虞苑的身影上了楼,便同安知出了宋苑。

    ……

    去公司的一路上,宋炙阳难得比安知还要安静,一言不发,只专心开车。其实他很想说些什么,只是他如今心里想的都是方才饭桌上不愉快的话题,他好奇得要命,却不敢去触碰安知的逆鳞。

    果然,好奇害死猫。

    最终还是安知先开的口:“你若敢用半分同情的眼光看我,我再也不会搭理你。”

    这话里的认真让宋炙阳靠在路边一个刹车停了下来,安知顿了顿,目光好像投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继续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这世上最令人恶心的事情就是听别人的故事,忙着替别人去伤心。谁都不是我,谁又懂什么?”

    车里,有些压抑。

    宋炙阳的心好似被一根很细很细的针扎着,不是那种一刺到底的疼,而是那种像针尖一下一下微微扎入肉下一分的促痛。

    他将安知的手拿起,用自己的脸颊去温暖安知冰凉的手背,语速很慢却很坚定地说:“我不会同情你的,安知,永远都不会。我只是会心疼你,过去的事,你愿意说,我一直都在…若你不愿再提,我永不过问。”

    第41章 来挖墙脚

    永不过问是什么概念?面对自己爱的人,要永远忍住自己的那份好奇,不打听,不试探,若无其事。

    发个誓言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但是安知知道,宋炙阳这个人,是真的会言出必行的。

    咬了咬嘴唇,安知说道:“你总是这样逼着自己去迎合我吗?”

    宋炙阳宠溺地刮了刮安知的鼻子:“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逼自己,而不是在逼你呢?”

    安知再次哑口,宋炙阳说得没错,如今的他已经会被宋炙阳的心意而左右一二,心若松动,连根拔起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终于,安知冰凉的手被宋炙阳给焐得暖暖的,他屈了屈手指,弱弱地说:“我知道了,立秋之后,我带你去见他们。”

    宋炙阳仿佛比签了大单的生意还要有成就感,看安知的眼神更温柔:“你说,去见谁?”

    安知抽回手,靠上椅背,闭上眼合上满目的情愫:“小嶶山…去扫墓。”

    ………

    a市的夏天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着下了几天阴雨之后,这气温竟也到了要加衣的时候了。

    都说秋高气爽,不过这句话大概不适用于昱景,因为换季时分,全公司成员都忙得要上火。

    到底还是安知聪明,趁着之前空闲的时候赶着时间多做了许多存货,如今才能显得游刃有余。

    更上火的那就是宋炙阳了,各个部门提交上来等他批阅的单子好像怎么也批不完,以至于他都腾不出时间去见安知。想着安知就在他楼下几层,却只能每天例行汇报的时候多看几眼,宋炙阳就觉得这个总裁当的有些憋屈。

    憋屈归憋屈,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的。

    今年秋天银饰突然走俏,安知很有先见之明地设计了一系列作品,昱景自然是抓紧时机赶紧趁热打铁。唐苓先前买下的店铺在这里就派上了大用场,小小地赚了笔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