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若就放弃吧……”

    阴恻恻的声音萦绕在耳际,几乎快要让白缈缈毛骨悚然了起来。

    “娘,你怎么啦?脸色怎么那么差啊?”

    面前的三个小孩儿同时停下了动作,一脸担忧的盯着白缈缈。

    很显然,在他们的眼中,是看不见贴在她身后的黑袍守墓人的。

    “娘没事,你们乖,先出去自己玩一会儿吧。我、我再睡一会儿。”

    白缈缈说着,便躺了回去,还替自己拉好了被子。

    “哦……那我们就走了啊,娘……”

    三个小孩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最后还不忘体贴了替她拉好了房门。

    “吱嘎……”

    一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白缈缈立时便揭竿而起,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道:

    【滚远点!什么就放弃了?!你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那你可知道这前面一句是什么吗?】

    守墓人迟疑:“这……”

    【我告诉你,这前一句乃是:“诚知此恨人人有”,这明明说的是怜取眼前人,莫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不已。】

    白缈缈斩钉截铁道: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越欲盖弥彰。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挽留的,时间、生命和爱,你想挽留却渐行渐远。”】【注】

    【我喜欢展星辰,便要与他在一起。这并不是冲动,而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答案。我知道他的疾病、贫穷;知道他若是补魂不成,只剩下一年可活。按世俗的眼光来看,展星辰并非良配。】

    【但这些都是他的外在条件。于内在而言,展星辰为人诚实可靠,认真负责、有勇有谋,资质惊人,并不拘泥,且对我是真心实意、一片赤诚。他还长得那么好看……】

    【哎呀!】

    白缈缈说着放下了手,又认真道:

    【喜欢一个人,要与他一辈子在一起,这又不是算术题,需要通过计算来得到答案。】

    【喜欢便是喜欢了,那是一种感觉,一种冲动。即使撞得头破血流,我也要凭着一腔孤勇,去爱我喜欢的人,跟他好好过一辈子。你若是不懂,便休要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有这功夫,还不如送我们回去!】

    “怜取眼前人……那便希望你不要后悔吧……”

    守墓人低喃了一句,随即便似一阵青烟一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哎呀,怎么走了啊?不留下来喝一杯吗?我家夫君今天可买了肉了。”

    白缈缈漫不经心的说着。

    低下头来,摊开手掌,她却是在刚才自那黑袍人的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扯下了一片衣角。

    那衣角之上,显然有用同色的丝线绣着的纹徽——是一把除魔杵的图案。

    白缈缈眼眸猛然一缩。

    这黑袍守墓人,居然会是他……?

    他这么做,到底要做什么?!

    是对她的考验吗?!

    “娘!娘!不好啦!”

    就在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声,房门被亿点重重的推了开来。

    她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满脸都是泪水。

    贰寿与小三跟在她的身后,也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白缈缈忙道:“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哇!”

    小山一听到她的柔声细语,立马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亿点还算强自镇定,也是大颗眼泪翻滚而下:“娘,不好了。爹,爹快被人打死了。”

    白缈缈:“哈?”

    还是贰寿快速道:“东街夜员外的儿子,看上了娘,一定要娶娘过门。刚刚爹与他发生了冲突,结果、结果……就要被他给打死了!”

    白缈缈:“……”

    #恶少看中人妻,当街将抢民女,将穷苦丈夫打死,为哪般?#

    什么鬼?!

    没想到,展星辰还有这方面狗血的癖好?!

    白缈缈也忍不住吐槽,赶紧披了衣裳,带着三个小孩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

    这一去,便来到了一处集市上。

    往日热闹的集市,此时却是萧条冷清,漫天大雪之中,白缈缈便只见到了半跪在地的展星辰,与耀武扬威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夜龙腾。

    “呃……”

    见到此情此景,白缈缈用力攥紧了手中的黑色衣角。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只怕这几场,都是某人所为吧。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想要通过这些考验,来看明白她的感情吗?

    他……就那样的自卑与不自信吗?

    白缈缈心中难免抱怨,可见到浑身是血、惨白的仿佛快要碎裂的展星辰时,又立时于心不忍、热泪盈眶。

    “展星辰!”

    她冲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

    展星辰此时气若游丝,骤然被投进了那温暖好闻的怀抱之中,不由的浑身都战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