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微微动了下的时候,季微星就迅速地将眼睛阖上,乖乖地躺到一边。

    谢执醒来后,伸伸手准备拿衣服,指尖却忽地摸到一阵温热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还躺着季微星。

    而自己的手正搭在季微星的腰际,少年偏瘦,腰身却带着韧度,手感很好。

    他知道自己这是梦游了,心里略有些不自在。但看看身旁的季微星,又有些说不出的欢欣。

    看着季微星呼吸绵长的样子。

    谢执心想,他应该还没醒吧?于是,他不由得凑近了些,带着点小心地看过去。

    季微星睡得很规矩,反而是自己将他抱得很紧。能清晰地观察季微星挺直的鼻梁、轻颤的睫羽。

    睫毛一点也不翘,但是长而直,像是小孩的睫毛。

    皮肤也很通透,窗外的阳光正落在季微星的脸上,找不出一点瑕疵。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季微星手指蜷缩了一下,但呼吸丝毫不乱。

    ……

    半分钟后,趁着季微星“还没醒”,谢执赶紧爬起来,回到自己的地铺上仓促地换着衣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心里尚带着点心虚。

    他很少像今天这样睡这么久,褪黑素的副作用易做梦、易醒,他平时早上四五点就起来了,会先去操场跑几圈,而今天竟睡到天光大亮。

    “咳咳。”季微星这才一副悠然醒来的模样,他看了看谢执,表情自然地说,“你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那束阳光跑进了他的眼睛里,即便隔着镜片,浅色的瞳仁依然像是琉璃一般,十分漂亮。

    谢执如实道:“挺好。”

    季微星捏捏肩膀,故意地说:“我昨晚又做梦了,梦到一只小猫爬到我的床上了,又抱我又蹭我。”

    “小猫”边走边刷着牙,忽被呛到。逃也似的快速离开。

    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季微星低低笑了笑。

    -

    洗漱的时候,姚齐躬身站在谢执身边,他随手解锁了手机,都觉得解锁的声音都像极了“啵”。

    他含着一嘴牙膏沫,嚎道:“我也要找个omega。”

    他漱了漱口,对着镜子,不爽地将牙膏吐掉:“omega没找到,这一觉居然还长了个痘痘,气死我了,一定是痘痘挡住了我绝美的容颜。今天不去打篮球了。”

    他要先把自己藏起来,看来要等痘痘消了再露面了。

    每次听到身边人吼着想谈恋爱的时候都觉得挺好笑的。谢执没忍住,喉底溢出几声含混的笑意。

    姚齐用胳膊肘怼了怼谢执,故意道:“alpha。走开。”

    谢执:“之前勾我肩膀不是挺顺手的吗?”

    姚齐:“不勾alpha的肩膀。恶心心。”

    谢执:“奇怪怪。”

    不过,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今天的裤腿好像长了一截。他也没太在意,而是将裤脚卷了两道边。

    谢执洗漱完出来后,季微星尚坐在床上,看起来像是还没清醒。抱着枕头,将脸埋进枕头里,大有一副想睡回笼觉的架势。

    谢执好心提醒道:“再不起来要上课了。”

    他大力把季微星晃起来后。

    谢执,“别再躺回去了,我先去买早餐。你快点洗洗去班里吧。”

    然后谢执回柜子边,把上课要带的几本书拿好后才走。

    只是,他不知道。

    自己走后,季微星就舒舒服服地再次躺回了被窝。

    -

    a中的早读有一个半小时。班主任有个规定,早读超过5分钟没到班里的就要罚站整个早读课。

    谢执抓着崔辞陪他一起买早饭。两人起床本就比平时迟了一点,买完早饭后没把握好时间便双双迟到了。

    到班里的时候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班主任一脸严肃:“站讲台上早读吧。”

    谢执:“老师,我放下吃的。”

    班主任点了点头。

    一份纯面包早餐被谢执随意地扔进桌肚里面。

    但另一份夹了果酱火腿的、加了热的面包和牛奶包被谢执裹进校服里,小心翼翼地包好才塞进桌肚里面。

    这另一份早餐是他给季微星准备的。他不放心地想着,这样应该就可以保温了吧。

    斜斜的清晨的阳光探进了教室里,班里也开始了琅琅读书声。

    谢执和姚齐站在一块,心不在焉地开始读着课本。他在想,季微星居然还没来?还真的又睡着了?

    不过,即便他被罚站在讲台上,也有很多同学不时将目光朝他落过去,低着头低低私语着。

    还有几张桌子下面,默默地冒出手机,在对谢执拍照。

    姚齐心思也不在书上,读书读得有气无力。他昨晚游戏打久了也有点犯困,甚至有点想念他裤兜口袋里的两个大肉包子,好想掏出来啃两口,还想喝瓶冰芬达压压惊。

    只要班主任走下讲台巡视,他的目光就四处转啊转,一会看看台下一会瞥瞥风扇,一会又盯盯脚下。

    “你校服裤子是190的吗?”姚齐忽然问谢执。

    谢执:“是185的。怎么?”

    姚齐:“我的也是185的,而且——”

    他看了谢执,疑惑道,“我俩差不多高吧。但我的裤腿怎么卷不了边边?”

    谢执:“可能因为我穿的靴子?所以可以卷边边。”

    他漫无目的地将手揣进了裤兜里,却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的烟和打火机呢?

    嘶——

    他忽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早上走得太急,所以穿错了衣服?

    所以这衣服应该是——?

    季微星的——?

    不是吧,那季微星岂不是没裤子穿,那他还来个鬼啊。

    谢执捂了捂脸。

    -

    班主任将目光扫了扫,落到季微星的空位置时,也微微皱了皱眉。季微星很少会迟到。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临近早读结束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班主任说:“今天都不错,我看了下同学们都把校服穿好了。”

    “待会第一节课有个南中的数学老师过来上试听课。到时候教室后面会有校领导来。同学们注意下课上纪律,老师问什么问题也要积极回答——”

    她正停顿的时候,门口响起一声懒懒的“报告”。

    班主任将目光落过去,是季微星来了。

    “再来晚点都要放学了,干什么去了?”

    季微星:“睡过头了。”

    班主任皱了皱眉:“老规矩。讲台罚站。”

    季微星捧着书本,自觉地站到了谢执身边。

    本来仅是谢执站在那还好,只是吸引了部分颜狗等对他看过去,但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换了一个方向。

    因为和左边同身高的姚齐比起来,谢执的裤脚明显地卷了好几道。

    而右边的季微星比谢执高了快十公分,硬生生把校服裤穿成了九分裤,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腿和脚踝。

    也幸亏他腰瘦腿细,居然还能穿上。

    右边是cp对比。左边是撒狗粮参照物。

    “参照物”一边近距离吃着狗粮,一边顶着自己最不想被人看到的痘痘心碎得想死。

    台下也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起来。“咦?他俩这裤子?为什么是裤子不一样,他们不会是住一块?嘶——”

    “那必然是睡一块。原地结婚吧,这俩是一对我已经说累了。”

    “救命,给我按按人中。我cp终于在一起了?执哥太会了,年度最佳alpha。我执哥绝对是主动方。”

    “回头应该问问执哥做alpha的套路学。”

    “执哥的alpha套路学建议出书。”

    -

    讲台旁。谢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季微星音色慵懒:“来啊。还要上课呢。多久来都要罚站整个早读,还不如来迟点,还能少站会。”

    谢执:“……”

    姚齐:“……”

    季微星:“但是还是要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也迟到了,我陪你站会。”

    姚齐:“……”姚齐不想说话。

    姚齐仰头望望天,姚齐觉得姚齐特别多余。

    下课铃响的时候。

    看到台下还有人还在给自己和谢执拍照。

    季微星对着镜头,悄悄地比了个“耶”。

    虽然他的表情乖乖的,但是谢执就是觉得他很嘚瑟,想打死他。

    姚齐一脸苦瓜状,拖着脚步往座位上走去,实则想打死他俩。

    -

    早读课结束后,几个人也得到了解放。季微星和谢执先去把衣服换了。

    再次回到班里的时候,试听课刚好要开始了。

    台上站着位年轻的女老师,皮肤细腻妆容精致,看起来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下课的时候,两人赶着换衣服没来得及吃早饭。此刻,季微星只好悄悄地撕着面包,一会撕一点慢吞吞吃着。

    谢执一直在旁边记着笔记,季微星也难得地看到他有在认真听课。

    不时还会在纸上作图,认真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只是谢执偶尔还皱皱眉,似在思索。

    “谢执。回答一下这道问题。”那老师忽然对着花名单点了个名。

    谢执站起来,对着黑板上的图看了看。

    老师:“这题辅助线怎么作?”

    谢执:“……”

    他看了看那道题,虽然老师刚刚才说了一道同类型的题目,但是他连上一题都没听懂。

    谢执直言道:“不知道怎么做。刚才我没听懂。”

    “刚刚说课为什么不好好听?”那老师声音拔高。

    她举着三角板,自以为是地强调道,“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也是最最基础的最需要掌握的——”

    本就年轻脾气躁,而且她原先在的南中是市重点,每年重本率高达百分之70,素来讲课难度就大很多。

    她连资料都没换就直接来a中又讲了一遍。

    “你这样让我很难继续讲下去。”

    她边说着,就将三角板摔在桌子上。

    明显有点看不起a中的意思。要不是市里弄了个教课计划,她才不会来。

    台下的a中听课老师也皱了皱眉。

    而谢执还站在那里,垂着眼睫,手指在书本上轻轻抠着。

    “老师。”季微星举了个手,站起来直言,“我认为刚才的解法太过麻烦。不适合应试教育。”

    那老师抱着胸,冷哼一声:“那你说说应该怎么解?来,粉笔给你。”

    季微星走向讲台,有条不紊道:“从o到a做辅助线,b到d点做第二条辅助线——”

    阳光落在他清瘦的手腕上。

    那个夏天。斑驳的阳光在教室里跳跃出亮片。

    盐汽水在剔透的瓶子里沸腾。

    少年脊背挺而直,薄衫勾勒出单薄却意气风发的身型。

    ……

    粉笔灰的细埃簌簌落下。窗外是微风拂过,树叶摇动的轻响。

    季微星音色平静。

    “由此证得,两个三角形平行。”

    他回答得十分顺利。

    转过身去,轻轻一抛。粉笔轻松落入笔盒,却有收刀入鞘的声音。

    台下顿时议论起来,有人兴奋感叹道:“我悟了。这个方法好好,不愧是班长。”

    “这个解法好简单啊,做起来好爽。”

    “三条辅助线就能解出来,厉害。比老师讲的步骤少了整整半页纸。”

    ……

    台下也开始鼓起掌来。

    程继好也故意叹气道:“我就说呢。这么‘容易’刚才我怎么听不懂。”

    后排的老师也笑起来,露出欣慰的表情。

    也有老师也在低声说着:“不愧是我们a中的学生。”

    那讲课老师脸色明显难堪起来,被现场打脸的感觉像是吃了苍蝇。

    作者有话要说:星星:谁让你欺负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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