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在贵妃这儿得到想要的回应,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皇后。

    他见到惊喜至极的皇后,猛然醒悟对他一如既往的只有皇后:他迟早要收拾了贵妃,等他顺理成章削了贵妃娘家兵权之后!

    却说皇帝在皇后这儿获得了安慰和安宁,心情稍微好了些,内侍便匆匆来报:乱军冲入城门,距离宫城不过五里!

    皇帝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推开皇后,毫不犹豫落荒而逃——丢下皇后嫔妃皇子公主,以及数万宫人和侍卫,带着些许心腹与两万禁军穿过北门,直接逃出了京城……

    皇帝这一跑,不仅丢下了自己妻妾儿女亲眷,还把宗室百官全丢下了。

    而“乱军”主力正是三代靖王积攒下的精兵强将。

    靖王演技出众,趁乱与不知所措的宗室百官们达成协议,废掉抛妻弃子的皇帝,立祁贵妃之子,尚在襁褓之中的六皇子为帝,祁琅桓以太后之名垂帘听政。

    祁琅桓一跃成为太后,自然有仇当场就报。

    废帝萧皇后皇被内侍们拖到她面前,她亲眼看着心腹先给萧皇后唯一的女儿灌了毒酒,之后用白绫再勒死了萧皇后。

    皇后在白绫绕上脖颈的那一刻,终于泪流满面,唯一的遗言就是:悔!后悔乖巧贴心的女儿托生在她这个糊涂娘的肚子里!

    覃静州看到这里,点评了一句,“这皇后似乎还有救。”又继续看了下去。

    祁琅桓除掉半生的仇敌,便和靖王耳鬓厮磨,夜夜笙歌足足三天,庆祝大仇得报,她从此心念畅达。

    随后祁琅桓力排众议,封赏逼退乱军的靖王为摄政王,并许靖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靖王位极人臣,祁琅桓也成为垂帘听政的太后,她本以为时机正好,可以和情郎表哥堂堂正正再续前缘,哪里想到靖王竟然不同意。

    因为靖王在她入宫为妃后另娶了正妻,这些年过来,王府后宅姨娘也超过了两位数,靖王儿女加起来足有二十人,这还不算早年夭折的孩子……关键是靖王自己也无意休妻。

    二人吵闹一番,不欢而散。

    随后靖王妃入宫,也不跟对她伏低做小,祁琅桓的心真跟让油煎了似的……看着情郎和靖王妃眉目传情,想着王府里还有一群女人没羞没臊地缠着情郎,她发现她现在居然比当年在宫中做贵妃的时候更难熬。

    祁琅桓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和靖王的女人们撕了起来,然而靖王妃以及两位侧妃娘家都不好惹,她们跟着靖王也不是因为真爱。

    她使出浑身解数,不惜代价收买了许多人,终于诬陷靖王妃毒害幼帝,斗倒了靖王妃,也借机削掉了靖王妃的娘家。

    靖王意识到自己冷落了心上人,果断进宫诚恳认错,祁琅桓忍不住和靖王重归于好……两年后两个人又生了个儿子,自此彻底圆满——没错,曾经的六皇子如今的小皇帝生父正是靖王。

    看完这本小说,覃静州想起老家网络上那著名表情包:老人、地铁、手机。

    他沉默片刻才问系统,“这王朝不完蛋,没有天理。”

    系统答道:“小说完结,那位跑路的‘先帝’痛定思痛,积蓄力量,更从其他国家和势力借兵,一举杀了回来,靖王妃的弟弟亲自打开了城门。‘先帝’也的确把男女主一锅端了,但随后他又被及时反应过来的几位藩王联手弄死,借兵嘛你懂的,来得容易想赶走可就难了,等天下平定已经是三十年之后。”

    覃静州真诚发问,“整体上报应不爽。这里真有我发挥的地方?”

    系统道:“小说里的反派皇后曾是十世善人,冤死后无论如何都没法因为女儿惨死而释然,愤而诅咒起这个小世界。就算天下暂时平定,接下来的百年也没有仁君英主出世,建立盛世来抵消这份诅咒。”

    “所以这个小世界消亡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系统打了个尴尬的表情出来,“这个小世界是我们主系统旗下众多小世界之一。”

    覃静州懂了,“也就是说,反派们大概都有点来头和根脚,他们死得冤或是心愿未了,搞得所在小世界不得安宁?”

    “没错。”系统主动解释起来,“您要穿成萧皇后的父亲,保证她死后不再诅咒这个小世界就可以。至于报酬,您绑定系统期间的必要修炼资源我们全包,其他资源打八折,您看怎么样?”

    想想自己的境界,这个许诺很有诚意。

    不过覃静州自己单身,没有女友,孩子就更别提,上来就当爹……他说:“我尽力而为。”

    推己及人,要是有个无敌且会为自己考虑的父亲,样样照做不至于,但他听一听父亲怎么说他肯定是愿意的。

    无敌,这活儿他熟,为他人考虑……他不是很有把握,所以才会说“尽力而为”。

    系统语气就透着开心,“皇后父亲,承恩公萧静州刚好咽气,您做好准备告诉我一声,我这就开启传输。”

    覃静州道:“开始吧。”

    身子一沉,覃静州稍微感受了一下,难免心生嫌弃:这身体情况很差,被丹毒侵入肺腑,就算这次意外未死,也不见有多少年活头。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再费力地抬起手臂,往四周摸索了一下:嗯,方方正正,一个大箱子,再加上外面隐约传来的争吵与哭泣声……

    他召唤系统,“刚死就要封棺吗?”

    系统轻描淡写道:“掀棺材板啊,您可以的。”

    父亲闭门修炼的道观本就不大,灵堂亦是临时搭建而成,萧三娘坐在角落,哭得不能自已:明明父亲也就那样,对他们这些儿女,包括哥哥们在内也未必多看在眼中,但听说父亲没了,还是服下自己炼出的仙丹没的,她仍旧难过得不行。

    父亲上交兵权后再怎么不着调,他在,承恩公府就稳如泰山,他不在了……指望眼前这两个为那百万两银子家产,就能在父亲灵前吵得不可开交马上就要大打出手的庶出兄弟吗?

    萧三娘哭着哭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循声看过去,惊骇得表情都变了形:封住棺材的长钉正半寸半寸地往上蹦。

    守着萧三娘的丫头循着自家姑娘的目光看过去,直接吓得膝盖一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萧三娘甚至来不及喊人,厚实的棺材板便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个弧线,直奔棺材前方正互扯领口的两个年轻公子而去。

    二人吓了一跳,一个抱着脑袋原地打滚,另一个则扭身快跑,倒是都让开了这扇势大力沉的……棺材板。

    厚重的棺材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木屑纷飞,弹在众人脸上生生的疼。

    但此时谁都不敢动弹,只齐齐往棺材所在之处看去。

    两位公子更是直接吓傻了,望着棺材处现身的人影,他俩说话都结巴起来,“爹?爹!您不是服食丹药……升天了吗?”

    我爹这……别是诈尸了啊!

    覃静州迈开步子,棺材里面走了出来,轻咳一声,把卡在喉间的丹药一口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