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想不到……看着尔静州背上父皇再次横冲直撞, 并渐渐与禁军汇合……楚王紧皱眉头:当初一想到尔静州这个姑父直接断片,原因就在这里吗?

    他心有所感地再次望过去,刚好和塔盾间隙中的尔静州来了个对视。

    在这一刻他的眼里甚至都没有趴在尔静州肩头的父皇。

    贼老天!你在玩我!

    楚王示意心腹们撤离的时候, 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不过覃静州即使看到楚王带人撤走,他依旧要扛着泰和帝直奔京郊大营。

    实在是现场太乱了,楚王作为一个能让世界意志忌惮的跑偏气运之子, 他的手段就绝不仅止于请关外部族骑兵来助拳……

    泠境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往上,她可以通过部族骑兵们的衣着、轻甲和武器制式甚至是小装饰品来分辨:关外强大部族一共就六个, 楚王全给请来的。更关键的是,她在趁机四处劫掠的轻骑兵们之中发现了大齐国的“老冤家”隔壁金国派来的探子。

    要知道大齐都城距离大齐和金国国界线将近三千里……而且这位探子经过泠境系统的核对,确认是金国太子的表弟。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候,楚王能把交际圈拓展得这么远,覃静州都要说过个“服”字:楚王也是够拼的。

    当然泠境和泰和帝服气的对象就是他了。

    泰和帝就趴在妹夫肩头,自是看得无比清楚:妹夫力道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妹夫真正强大的在于技巧,用力发力省力的技巧……这些都做到极致才能扛着他抱着妹妹,一路狂奔也只是轻微气喘,更能在击杀最先冲过来的敌兵时犹如砍瓜切菜,一举镇住后面的敌人,也给侍卫和禁军留足反应时间……总而言之,妹子说得对,这个妹夫属实是他们兄妹捡到宝了!

    泰和帝深吸口气,感受了下伤处,因为妹妹给的补血丹起效,后背伤处痛感也不如之前……之前他背后中刀的时候真以为这次托大,要完球了。

    这次他应该没什么大碍,自己面临这等局面仍有家人臣子舍命救驾,果然是福大命大……过掉大槛带来的喜悦盖过了儿子背刺给他的愤怒。

    泠境见泰和帝表情微变,她直言道,“哥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儿咱们到京郊大营里再说。”提醒完便宜哥哥她就给覃静州传音,“气运之子这还是情急之下准备不太充分地发动……要不是撞上大佬你这个bug,泰和帝这回真凉透了。而且刚才他看你那下,似乎是把你当宿敌了呀。可惜了,不能认清自己,这气运之子自此是真废了。”

    听听这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小语气,覃静州笑了笑,“你那边刷新任务进度了?”

    “当然啦。”泠境笑道,“所以我才这么开心!”

    作为大齐的气运之子,楚王不得不背井离乡,世界意志就能按规矩砍掉他身上相当一部分气运加成了,他也不再是世界意志的心腹大患,除非短时间内楚王能回到大齐继位,还得是极受拥戴的方式继位,楚王才有可能止住气运一路滑坡,但也只是阻止滑坡而已。

    总之楚王从选择撤退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注定。

    泠境一针见血,“他一碰你就怂了。”

    覃静州诚心道:“那可太好了,接下来我准备躺平。驸马嘛,哄好公主就行。”

    泠境没说话,抿嘴一笑然后歪头靠在了覃静州另一边肩膀上。

    不多时,禁军几位将军终于弄来了泰和帝的车驾,覃静州先放下泠境,再小心地让泰和帝面朝下趴在铺了厚实摊子的马车里。

    然后他和泠境同乘一马,兢兢业业地一路护送泰和帝到京郊大营。

    关外部族骑兵后来也没再上前侵扰,主要是这会儿连带着禁军侍卫以及缓过神儿过来投奔的宗室勋贵们加在一起,总有数万人了。

    关外骑兵包括藏身在骑兵中的金国探子是来拿好处的,没好处人家可不就溜了。

    半路上他们就遇到了前来接应的京郊大营大将军以及三万精锐。

    泰和帝先去大营疗伤,而大将军在请示了泰和帝之后亲自带人四处清缴化整为零四散跑路的部族轻骑兵。

    在大营里,泰和帝在被太医仔细看过后得知:自己这次伤可见骨,但也就是伤到了骨头,那一刀卡在了骨头缝里,真是只差一点就戳到了心脏。

    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确实有惊无险。

    泰和帝上药重新包扎后便振作起来,处理楚王谋逆这一注定震惊天下的大案。

    当时在猎场的各家各户即使大多数都反应及时措施得当,但损伤都不轻,那些痛失继承人的人家更是狠毒了楚王。他们自是支持泰和帝接下来的清洗与报复计划。

    而这些,覃静州肯定是不打算掺和的。

    他和泠境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回家,小熙和便宜儿子尔逍正翘首以盼,等着他们一起吃饭。

    楚王在京中自然也有所布置,存着“万一能捡个漏”的心思。

    不过针对敏和公主府的若干小手段遇上小熙悉数白给,而小熙在饭桌上甚至抱怨楚王毫无想象力,非常无聊。

    覃静州揉揉女儿的脑袋,“楚王尽力了。以一个普通皇子身份在半年里搅动这么大风雨,牵连了这么多人,他还是挺厉害的。”

    然而楚王再厉害依旧翻不出爸爸的掌心。小熙抿嘴笑了。

    尔逍则对小妹宿慧适应良好,小妹能独当一面,怎么都比让他想起来都糟心的大妹强。在饭桌上听完父亲如何大发神威救下泰和帝并挫败楚王阴谋,他再想起宫中的大妹,顿时心生怜悯。

    与此同时身在宫中抄经的尔遥得知楚王落败,带着心腹们跑路,手里一松,污了整页佛经不说,她更是因为刺激太大承受不住,身子晃了晃,差点就一头扎在砚台上……

    三天后尔逍就迎回了因为整夜难眠从而憔悴不已的大妹。

    作为亲哥他会劝解两句的,反正听不听随便大妹,“梦差不多该醒了。上辈子的事儿怎么能一味套到这一世?你连随机应变都不会,哪里来的信心……”他努力不说太难听的话,“无论你心心念念的楚王还是满心怨怼的晋王,人家全都看不上你。若你不是父亲亲生,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来?”

    楚王败逃彻底击碎了尔遥的美梦。

    这次她哥连劝带骂,她不仅没有反驳还掩面痛哭起来。

    回到公主府,覃静州也没有再见尔遥这个糟心闺女,只是继续让这个女儿读书做题,好好修身养性……这次撞墙撞得头破血流,她总该学到点教训了。

    话说公主府一如既往地平和,覃静州和泠境联手救驾,自此有了护身符,只要不谋逆,这一生都地位超然。

    然而武安侯那边……就鸡飞狗跳了。

    原主大哥在猎场上表现拙劣且没了条腿,原主大姐得知噩耗回娘家哭天抢地,要求武安侯给大哥讨个公道:身有残疾如何袭爵?除非大哥有功在身泰和帝特许……原主大哥大姐在意的也只是这个!

    武安侯正忙着跟米家撇清干系,哪里会搭理儿子女儿缠着他无理取闹?

    他不耐烦了,一声令下,这对原配所出他一直偏疼的儿女就被送到佛堂,跟侯夫人作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