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纠结时,大门的指纹锁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谁动了指纹锁?哪个小偷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心生疑窦,走进厨房拎了把菜刀,慢慢打开大门。

    门外没人。

    莫非是被风吹了?

    我正要关门,一道熟悉的影子在电梯间一闪而过,我心里一激灵,瞬间认出了是谁——唐可心!

    “等等!你他妈的跑什么!”我拎着菜刀,身上套着睡衣,脚上踩着拖鞋朝人影撵,边追边喊:“唐可心你被狗撵啊?”

    呸呸呸,乱说!

    唐可心带着我遛圈,一路上我收获了无数行人怪异惊恐的眼神,终于在一处公园他停下了脚步。

    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我用菜刀指着他,“你抽的哪门子风?”

    唐可心包得像木乃伊,他似乎很怕被人认出来,九月初不怕热的穿着厚实卫衣,外面还罩着件黑色夹克,他带着卫衣帽子,带着口罩,坐月子都没他捂得严实。

    他取下口罩,露出煞白的一张脸,哽咽道:“青哥,我是来和你说再见的,他不让我来……他……我怕他看见……”

    唐可心说话颠三倒四,他指谁?易中天?易中天醋劲儿真大。

    我拿菜刀吓他,“你要私奔就跑远些,别被你哥逮住了连累我。”

    唐可心脸色更白了。

    我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说话太严厉了?毕竟是小孩,还是前金主。

    唐可心唤醒了我仅存的人性,我把菜刀放在花坛上,上前一把揽住他,“走吧,走得远远的,男子汉告别时不要哭哭啼啼的。”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岑微雨和我说的,唐可心他妈没了他活不了,但小孩都要哭了,我又怎能让他流泪?

    唐可心紧紧抱住我,他像电视里游走在国外窃取机密的特工,留给同伴的讯息也经过层层加密,“青哥,青哥……你不觉得一切都太顺利吗……”

    第25章 【旧梦】草根太子

    出发日。

    宫里的太监领着小番子赶了个大早,生怕我临阵脱逃,四更天时便拥到东宫,名义上是替太子准备仪程,实则监视。

    他们用鹰隼般的目光审视我,像在看世界第一的胆小鬼。我火气来得大,来得急,我亦不愿控制,一记窝心脚将太监踹倒。

    什么玩意儿。

    备好仪程天还未亮,麻麻黑。青萍半边身子都藏在阴影里,我听见她有条不紊地吩咐小厮把物件挨个抬上马车,她自己则运笔如飞地在账册上记录箱箧数目。

    我站在石墩边看她,这时一个平时不怎么眼熟的门房找上我说有客人在膳房小门等我。

    膳房为了方便采买,专门开辟了一小门与外界相连。他一说有人等在膳房小门,我立马对来人心中有数——除了姜行正还有谁如此不讲规矩。

    我生平最烦作别,动辄哭哭啼啼,有损本太子勇武形象。但我想,往后长久的年月我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姜行正,又有些心软,他贱归贱,怂归怂,总归多年交情。

    等我到膳房姜行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在膳房窗屉上戳了个洞,撅着腚往外看。

    推开门,我看见他的装扮,穿了身墨绿色骑装,腰上围着个大包袱,脖子上还缠了个,活似逃难。

    我笑他,“少爷这是被哪位相好的撵出来了?”

    姜行正拽着自己腰上的包袱,语调听起来很低沉,“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我听得快气笑了,你也要去,他也要去,一个个的都把龙潭虎穴当桃花源?

    “你爹知道吗?”我问。

    姜行正最怕他爹,姜公行伍一辈子,用命去拼勋爵,万般艰难拥有如今的地位。可惜虎父出了犬子,姜公过刚,姜行正过柔。姜行正他娘生他时难产,他一出生便体弱多病。她娘自然千疼万疼,将他生生养成了女儿性子。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爱在家和姊姊妹妹们嬉闹。加上常年服用大补药,姜行正幼年时体型肥胖,在男子俊逸清瘦为美的雍朝更不受人待见。

    我初见他时他正被人围着扔石头,他蜷缩在地上既不敢还手也不敢还口,嘤嘤呜呜像个娘们。

    我那时刚当上太子,正是意气风发,自以为秉持天理公义天底下所有不平事都归我管,我捏着拳头冲上去替他打了这一架。

    从此以后我多了个尾巴,不对,胖尾巴。

    姜行正如今已经看不出幼时的影子,他的五官浮现出姜公的轮廓,他终于像个男人。

    “他知道又如何?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我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姜行正攥紧了自己的包袱。

    “姜公!”我看向窗外故意喊道。

    姜行正瞬间奓了毛,一扫豪迈气概连蹦带跳地躲在我身后。

    过了会儿,姜行正探出脑袋,忿忿道:“你诓我……”

    我失笑,“不怕?”

    “当然……”

    我打断他,“姜远。”

    姜行正沉默地和我对视,他的脚和地面长在一起。

    “姜远,你不能去。”我冷静地告诉他。

    “留在沛都,替我照顾我娘。”我后退两步,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