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定力好到简直不像男人,哪怕欲。火焚身,亦能冷静地坚持原则,“洗澡。”

    我拧不过他,和他一起进了浴室,洗了个快速的战斗澡。

    他想拉上窗帘,我阻止他,我想一直注视永恒真诚的心。

    我向来忠诚于欲。望,不管上。下,能爽就行,再加上我目前的状态实在做不到一展雄风,再让你一次,我默默对自己说。

    我跨坐在他身上,单手撑在他耳畔。恍惚间我看见了花瓶里的风来花,有勤奋的蜜蜂停在花瓣上。

    快。感攀升到顶端,我身体滚烫,一场高热将我抛飞,我看见了叠成花海的永恒真诚之心,它们被风抚弄,我也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折磨我的,放纵我的是那只勤劳蜜蜂。

    我有些埋怨蜜蜂,它为什么不能懒惰一些呢?

    偶尔间隙,我忍不住去想永恒真诚之心的含义,我的真诚之心呢?此时此刻我想要什么,对于岑微雨我如何看待?

    最开始,我嫉妒他能放下前世的一切活得快意,我不甘又怨恨,我想让他承认自己是亓官微,我想让他承认自己的罪孽,我想在他承认一切之后用匕首将我和他的心脏刺穿,一道在属于我们的地下忏悔和祈祷。

    现在,我却无数次向天神祈祷——岑微雨只做岑微雨,杨青仅是杨青。我们可以披着杨青和岑微雨的人皮在朱红色的太阳下相爱,我们可以放纵欲。望。

    然而,事事岂能皆如人意?亓官微的贪婪与妄求终将把我们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贴着他温存,用手指一遍一遍,千百次描摹他眼睛的轮廓,我多想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

    岑微雨眼皮动了动,他眉头蹙起,手指把被角攥出褶皱,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他张了张嘴,好像在说话。我以为他是想喝水,便将手支在枕头上,起身准备去拿放在他侧的水壶。

    许是感受到我想离开,岑微雨蓦地睁开眼,视线的焦点聚在我的脸上。

    我不确定他是否醒了,虽然他已经掀开眼皮,但他瞳仁上蒙着层雾蒙蒙阴影。梦魇了?我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打消了下床的想法,我凑近他,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

    他心跳很快,我怀疑他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正常人睡觉时心跳能这么快?

    等市里做个全身检查吧,年轻有为的教授夜里猝死也太冤了。

    我手上不老实,又去摸他的脸,心里盘算着那墓里埋的死鬼到底是何方神圣。

    岑微雨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我,他把手盖在我的双目上,似是在说梦话。

    “殿下。”

    曾经岑微雨给我念过一段话,

    这里是巴纳姆与贝利的马戏世界

    一切都假得透顶

    但如果你相信我

    假将成真1

    我相信岑微雨的话,马戏世界成真。可惜,岑微雨亲自戳破了假象,他亲手揭下我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他亲手放出死在千年前的亡魂。

    我深深凝视岑微雨,他重新合上眼皮,仿佛刚才那声殿下仅是他午夜梦回时抓住的残破记忆画面。

    我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今天的月亮是银朱色。

    “结束了。”

    过了大概一个月,古墓挖掘工作已经完成。因为墓室损毁严重,经由专家组讨论决定开启主墓室。

    开棺那天岑微雨带我去看了,我们站在土坑里穿着专门的防护服,考古学家指挥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开棺盖。

    棺内堆着数不清的珍器宝玩绫罗绸缎,可惜没有尸骨。我看见身边的专家摇了摇头,惋惜道:“可惜了,是衣冠冢。”

    很快有人惊咦一声,“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声音往棺内探头,我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对让众人惊呼的东西已然有了猜测。

    “是根簪子!超过一千年!居然保存如此完好!”

    棺材最上端的玉质锦盒里放了支青簪,长约三十厘米,簪子整体造型打磨成流畅的竹形,簪尾上刻着两排古字。在一众被岁月侵蚀得失去光泽的陪葬品面前,这根熠熠生辉的簪子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教授专家们不敢直接去拿,焦急等待专业工具的同时,头碰着头围着棺材看,他们嘀嘀咕咕地讨论簪子的保存方法,有人眼尖地看见了簪尾刻的字,“这字谁认识?快把专门研究雍朝文字的老陆找来。”

    我认识,我站在最后不吭声。

    第一排刻的是,庆安二年,赠爱子稚奴,谨祝爱子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第二排刻的是,泰顺十二年,转赠太子碧,孔雀东南飞,鸳鸯共戏水,永结同心之好。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岑微雨,这就是特意带我来的目的吗?

    作者有话说:

    1引自村上春树

    第34章 【2014】还怕高吗?亓官微

    返程前夜,考古队的几位老前辈请大家伙在山脚下的小镇里吃庆功宴。

    我挨着岑微雨坐,酒过三巡几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喝嗨了,拿岑微雨打起趣来。说他年纪轻轻活得像老干部,做事还特有想法,放着国外的高薪岗位和尖端研究室不要,回国来带学生。

    他们虽是在揶揄,但能听出来他们对岑微雨这位年轻后辈的赏识。

    这几位老前辈都是考古界和地质界的泰斗人物,他们说话小辈们只得洗耳恭听,话头说着说着突然转到我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