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真的是荨,见到他为何是这反应?他记得他和荨的关系,只能说点头之交,甚至他曾经还对荨百般刁难。

    难道他和荨其实有刻骨铭心的经历?杨青彻底搜索记忆,他确定没有。

    况且,杨青敏锐察觉到事有蹊跷,初时他在全然陌生的世界醒来,他以为是巧合,但他遇见了岑微雨,如今又出现了荨?

    一而再,再而三,这其中究竟有何内情?他到底因何重生?

    他陷进黑暗,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

    杨青满心疑惑,他想搞清楚真相,他低头看向额头抵住他胸膛的女人,“你果真是荨?”

    “嗯,”女人的声音略带鼻音。

    杨青疑惑道:“那你怎么……”

    “转生之法,男女无法控制。”女人说话的声音很慢,手指把杨青的t恤攥出褶皱。

    杨青明白过来,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男女不可控,那他也有一半可能变成女的?自己长头发的幻像浮现在眼前,他用力甩头把幻像甩出去。

    杨青看向自己的老二,感到由衷的庆幸。

    等等,转生之法?

    他握着荨的肩膀把他分开,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什么转生之法?”他意识到破除迷雾的钥匙就在是这个转生之法,只要搞明白转生之法的意思,他就能知悉一切。

    他为何存在,以及他存在的意义。

    荨抬起泪眼没有解答杨青的疑问,转而问道:“您见过亓官微了吗?”

    要杀死杨青,不用见血封喉的毒药,不用削铁如泥的利剑,仅一个名字——亓官微。

    他推开荨,把五官定格在若无其事弧度,佯装镇定道:“没见过。”

    荨凝视他,把身前的长发抚到身后,“您在说谎。”

    杨青哑口无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虚地想,有这么明显?

    荨观察他的表情,忽然狡黠一笑,她眼里有泪,亮晶晶的,“我不告诉您。”

    ……

    荨拉着杨青进了花房后的起居室,亲手整了一桌的大餐,说是想让杨青试试自己的手艺。

    饭菜色香味俱全,杨青端着碗,放在嘴里的茼蒿没滋没味,吃起来味同嚼蜡。

    他的心神全挂在荨不肯说的秘密上。

    荨和他对坐,披帛叠放在自己腿上,她慢慢抚摸披帛,脸上挂着浅笑。

    “您还记得在太学吗?您那会儿真神气,什么都不怕,您还叫我脱衣服呢。”

    杨青听得尴尬,他虽是个混账,并不认为做错,但被当事人数落到跟前来,到底面皮子有些挂不住。

    做了就做了,没甚好解释的。

    杨青默不作声,端着碗扒饭。他想,倘若荨再数落一句,他就把手里的饭盖她脸上。

    狗改不了吃屎,飞扬跋扈再如何压制也成不了敦厚宽容。

    杨青和荨待着不自在,他前世和荨就不怎么熟,加上这人婆妈心眼小,总把上辈子受过的委屈拎出来说,他听着心里烦,过了会儿放下饭碗后说了句:“我家里有人等着,先走了,有空再叙。”

    荨收起他的碗,缓慢道:“殿下不想知道转生之法?”

    杨青抬起的屁股又跌回椅子上,他摆摆手,“想啊,你能告诉我?”

    “能,但我有一个条件。”

    杨青生平最烦别人和他谈条件,但他目前有求于人,也只好捏着鼻子说:“尽管提。”他心里打算,倘若荨要他的钱,他就要她的命。

    “我要您再喊一次我的姓名。”荨缓慢又坚定道。

    杨青喝了口矿泉水,听了这话把水完咽了下去,刚想说这事容易,他就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眼前这个人的姓氏。他应该记得,他应该熟悉,但记忆却陷入泥沼,无论他如何用力去回想眼前人的姓,抓在手里的都只有模糊的水蒸气。

    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她的名姓。

    “殿下,您说,我姓纪名荨。”纪荨看着杨青,她衣边绣的紫色牵牛花仿佛活了。

    “不是禾子季,是您赐给我的——纪。”

    杨青有些迟疑,“纪荨?”

    他为何记不得?

    ……

    “大巫,求您送我去有殿下存在的世界。”

    “我愿意献给您我最珍贵的东西。”

    “给我,你的姓。”

    “从此不会再有人记得纪荨,你只能做荨奴,如此也愿意?”

    “我愿意。”

    “即使青阳碧从未看重于你,即使你在他的生命里的重量仅是守望的牵牛花。”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