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泛起一阵涟漪,黑暗中,季晓光轻瞥身旁静直而立的沈连庭,他这才意识到,这就是那些天他一直会看的地方。

    原以为他是孤僻不愿与人相处,便看些山峦间的景色,没想到居然是来踩点的,好方便熟悉路线夜间行事!

    想到这里季晓光瞬间无语,但转念一想,偷东西为毛要捎带自己啊?

    沈连庭带他进去:“走吧,若看到什么好玩的,带回去也可以。”

    枭鸟掩门而入,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火折子点蜡,随后递给悠然自得状的沈连庭。

    季晓光心道,之所以带他来,难道是因为怕他无聊,来这里参观游玩解闷儿的吗?

    这里怎么看也是后门,前面肯定有门生弟子把守,就这样带着他随随便便进来真的好吗?

    又见沈连庭依旧是一身繁琐的广袖暗袍,想着好歹尊重一下,穿个夜行衣什么的啊,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到霄云派的藏书塔里来了……

    藏书塔内寂静无声,充斥着一股油墨的檀香味儿,凭借沈连庭手中的明蜡,隐约可见厚重书架前的几处案几。

    仰头高望,便是阶梯上重重叠叠罗列整齐的书架,一眼也看不到尽头。

    沈连庭让他跟紧,自己则在乱如迷宫的高阔书架间穿梭,时不时抽出几本蓝皮古书,毫不犹豫的丢进枭鸟怀里,好像对这里了如指掌。

    他七拐八拐的突然脚下一顿,转身对季晓光说:“有什么想看的书吗?拿吧。”

    季晓光摇摇头,拜托这真的不是在逛超市吗?沈连庭的语气好像在说,想吃什么我买单一样。

    霄云派的藏书塔内藏列的可都是近百年来的古籍,随便拿出一本都是世人趋之若鹜的好东西。

    昏黄晕染的烛火下,罗列着数之不尽的古书。他有些看不懂繁复的字体,只在与身高比齐的一列的角落里,注意到一本书。

    伸手抽出来,其面上布满一层厚厚的灰尘,许是很久没有翻动过。

    “《酒经》?”沈连庭道。

    季晓光觉得有些不妥,又想放回去。

    “想看就拿着吧,无事。”说着,沈连庭拿过这本书,交给身后怀里书摞成山的枭鸟。

    季晓光:“……”

    他也不是想看,只是喜欢喝。

    虽然算不上嗜酒如命,但从前上班回家后,总喜欢喝罐冰啤解解乏,可能是工作压力大,久而久之冰箱里总会放许多的酒。

    再说,这些书上的字他基本不认识,也就这本字最少,的还能辨认,这才想拿出来看看。

    不过现在……整日无事可做,被沈连庭小猪一样的养着,已经好久没喝过了。

    想起来就想喝酒怎么破!

    后沈连庭又寻来一本书,像是特意找来的,季晓光余光瞟过,大概是本御剑之道类的古籍。

    沈连庭现场看了一半留下一半,其余的又叫枭鸟放回原处,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季晓光全程不语,他有心但也不会问。而沈连庭看他一眼,像是怕他误会,兀自解释道。

    “只是借来看看,这几本较重要的,过阵子便会还回来。”

    季晓光闻言眨眨眼,思索片刻后说:“不要被别人发现就好。”

    沈连庭微愣,在烛火下黄莹莹的带着暖意:“关心我?”

    后者乖顺的点点头。

    这不废话吗,你是我大腿我当然向着你啦,季晓光理所当然的想。

    见他这样回答,沈连庭讳莫如深地看他半晌,眼中带着不明的意味,最后轻叹一声,依旧摸了摸他的眼角。

    季晓光已经习惯沈连庭这项奇怪的癖好,他愿摸就摸,反正不会掉块肉下来。

    而第二日,季晓光迷迷糊糊地被飞奴丛床榻上拔起来,就看到那一摞被他乱涂乱画的宣纸上,紧实地压着两坛圆滚滚的酒坛

    【作者有话说】:御剑那本是专门为季晓光学的。

    第十七章 六哥折腾你了?

    昨夜和沈连庭去藏书塔,回来时已然过了午夜,这会儿算起来才睡了几个时辰,醒来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乌青。

    “这是?”

    他撑起身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案几上的两小坛子酒,还以为看花眼了。

    飞奴道:“上好的长安露,六殿下今早让我拿来给你的。”

    不等飞奴端来衣物,季晓光便自己下床走到案几前。

    近距离看着,他发现酒坛子应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密封的牛皮纸未揭,表面一层黑褐色的泥巴,隐隐散发着泥土混合酒香的气味。

    见他盯着酒坛子看,飞奴补充道:“这可是殿下连夜命人从宣城新开酒坊挖的,千金难买啊,还有地窖里存的竹叶青,也是给你的。”

    “宣城?你是说你是说宣国的国都?”季晓光不可置信的问道。

    看着飞奴给予肯定的答复,他心里又是一愣。

    宣国距离这霄云山,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