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大费周章的让方映清留下来沐浴,就是要来拿香囊里的乌尾凤凰,这个可以解他脸上余毒的唯一草药。

    不过方映清警惕性很高,想要悄无声息的拿走香囊里的草药而不被发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季晓光稳了稳心神,放缓呼吸,半蹲在地上缓慢地平移脚步,一步一挪地走到搭着衣服的衣架下面。

    香囊挂的位置较高,他刚想起身,只听木桶里方映清直起腰身,在往身上淋水。

    水花溅起,方映清撩起一头墨发,放在胸前捋顺,下意识回头,而季晓光看到他转了过来,连忙蹲回去,待到没了声音才再次把头抬起来。

    他看着方映清的背影,心想等着方映清坐回去在动手。

    水雾朦胧间,季晓光隔着衣架看过去,视线移到方映清的后背,突然眉头一簇,还以为是他看错了,反复确认了几次,心中徒然一惊。

    方映清身姿极好,纤长而精瘦,可白皙的后背上纵横交错爬满了狰狞的疤痕,季晓光想忽略都不可能。

    有几条颜色鲜艳的疤痕,明显能看出是几月前被黑衣人砍伤的,还未完全愈合。

    可不光是这些伤痕,从后颈道尾椎,参差不齐的排列这数不清的褐色伤疤,爬满了方映清的后背,比季晓光脸上的这些疤痕还要多。

    可以看出这些都是陈年旧伤,似乎是用特别的鞭子抽的,仿佛一种无声的烙印,永远地刻在方映清的身上。

    季晓光不停地回忆原著小说的内容,但确实没有那部分内容交代过,方映清这满后背的陈年疤痕是怎么来的。

    老教主待方映清这个小儿子很好,从不会舍得打骂,而他的哥哥是近些年不喜方映清的,这些疤痕年代久远,应该不是他那个疯子哥哥做的。

    所以最有可能,季晓光盯着那些疤痕,心下定论,只有可能是方映清小时在外逃亡时被人打的。

    但究竟是为何留下这些辱人的疤痕,那就不得而知了。

    季晓光先把这件事存在心里,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草药拿到手。

    他等着方映清缓缓坐浴桶中,一手上抬,慢慢的去勾挂在衣架上的香囊。手臂不够长,他又向前探了探,眼看胜利就在眼前,那边方映清突然起来了。

    季晓光的心脏差点从嗓子里飞出来,他用手捂住嘴巴,坐在挂满衣袍的衣架后面不敢动弹。

    方映清从浴桶里站起身,他向四周望了几眼,竟披上浴衣跨出了浴桶。

    只听水声起落,方映清赤着双脚愈走愈近,季晓光几乎要把身体埋进地里。

    他不怕被方映清发现,可他怕被人当成变态偷窥狂啊,乘人不备跑进来偷看男人洗澡,如果被人知道,他这张老脸就不用要了。

    方映清走到衣架前,两人仅几步的间隔。方映清似乎看着架子上衣物未少,绕过衣架转而向一扇露出缝隙的窗棂走去。

    见方映清只是来关窗,季晓光长舒一口气,等到方映清去另一边拿皂角,他眼疾手快地把香囊拿过来。

    季晓光并没有把整袋的香囊一起带走,他只想要那一味的乌尾凤凰,拿到手后就会把香囊放回去。

    可等他打开香囊的绑带,翻来翻去的在里面找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找到他想找的草药。

    不是说从不离身吗?难道乌尾凤凰放在家里没带回来?

    季晓光没时间纠结,方映清已经开始坐在矮凳上擦身。

    只见一旁桌案铜镜上映出方映清纤瘦赤i裸的脊背,他两手仔细地擦拭头发,无疑见瞥见那满后背上的疤痕,厌恶地把铜镜狠狠地扣在桌面上。

    想要的东西没拿到,没办法,季晓光只能偷偷地从小门出去,看着白亮亮地太阳高悬在头顶,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季晓光长叹:“这可怎么办啊”

    生无可恋的垂下头,他向前走了几步,脑袋突然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季晓光不留身轻呼着后仰去,下一刻便被人揽住肩膀。

    季晓光一时恍惚,闻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味,眼前便出现了沈连庭冷峻的面庞。

    他本身就心情低落,看到沈连庭出现在这里随即僵住手脚,被高大的男人搂在怀里,支支吾吾地慌乱道:“我我我,我没有,我不是偷窥狂!”

    沈连庭:“”

    季晓光话不过脑,说完他就想把舌头剁了,麻蛋他究竟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那个,晓光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可能有些地方会感觉怪怪的,是有伏笔的 ?( ?? ? ? ?)?

    第三十二章 养你一个,我养得起

    浴房后门正对着一面墙壁,上头悬满了深绿的藤萝,中间狭窄的石板路仅三人通行,是平时下人搬热水走的地方。

    所以有人在这里出现,肯定是从浴房的后门出来的或者要进往浴房里的。

    风吹动藤萝摆动,犹如水波荡漾。也同样吹在季晓光的脸上,隔着面纱顿时散去了些燥热。

    他不知道沈连庭是碰巧出现在这里,还是故意来逮自己的。

    也有可能是季晓光半眯着双眼偷瞄沈连庭,心想他不会是来偷看人家洗澡的吧?

    沈连庭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眸泛起幽光,看着季晓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惹得他浑身发毛。

    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连忙转移话题:“哈哈哈好巧啊,你不是有事吗,怎么在这里啊?”

    沈连庭沉默,拉着季晓光的手把他带到宽敞的地方。日光正好,天色碧蓝,两人没有走远,寻了出树荫处,便一齐走了过去。

    “你刚才在做什么?”沈连庭站在林荫下问。

    季晓光打着哈哈,强装淡定,面色平静道:“我在散步。”

    闻言沈连庭眼尾轻佻,季晓光明显从中读出来“你以为我会信?”这五个字,手心里开始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