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连庭眯起双眼:“你们?”

    季晓光快速转头,空有一地绿草鲜花,那里还有飞奴的影子。

    飞奴居然扔下他跑了,在心里咒了几遍飞奴不长个子,面上讨好地对指了指自己:“我,只有我。”

    低头看着沈连庭的袍摆晃动,缓缓靠近,随后沈连庭用修长的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让其仰头:“听便听到了,我不怪你。”

    沈连庭的手指移到他的脸上,在眼角处细细抚摸:“你怎样我都不会恼,但只有一点。不要骗我。”

    季晓光顿感惭愧,小声道:“下次不会了。”

    既然如此,那有些事他想问明白,正声道:“你不在那天,是方映清要害我吗?”

    沈连庭垂下眼帘,最终点了点头。

    季晓光不禁后怕,若不是他命大,很有可能就掉进茅坑被臭死、溺水而死,或者被马蜂蛰成皮球。

    心想如果真这样被谋害,也太没尊严了,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痛快。

    季晓光心下一沉,拉了拉沈连庭的袖口:“他们想要我的命,是因为你吧?”

    只要杀了他,他们接近沈连庭就没了阻碍。

    沈连庭并未回答,虽然眼下只有这一种可能,但若只想杀了季晓光,他们大可做的明目张胆,何必制造出各种意外来掩人耳目。

    清风徐来,白桦林里沙沙作响,沈连庭弯下腰,沉静如水的眼瞳与季晓光平视,缓缓道。

    “晓光,我现在还不能动他们,因着有些其他缘由但更重要的是,若我动手,便会让旁人看出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软肋,我更不想让你再受伤。”

    季晓光静静听着,内心百感交集,反复咀嚼他的话。

    沈连庭待他是真心的好,最初不明白为何对他这样,现在也想不通。

    但他已经不愿去想了,他只想待在沈连庭的身边,这便足矣。

    牢牢地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放开。

    两人并肩回去时,铸剑龙泉坊已开,众皇子和陪习弟子都到齐了,九皇子如往常一样和季晓光挥了挥手跑过来说话。

    “早就见枭鸟在这儿,却不见你们身影,去哪片小树林玩了?”

    季晓光早已免疫他的口无遮拦,白他一眼:“无可奉告。”

    九皇子看他这般,装模作样的叹气:“你们相亲相爱,可怜我只能和这个石头似的家伙相对,真真无趣极了。”说着指了指依旧杵在原地的枭鸟。

    飞奴他身后探头,不服道:“胡说,枭鸟才不是石头!”

    他一双桃花眼飞扬,整个人精致又俊俏,像只漂亮的波斯猫。

    九殿下眼睛瞬间发亮:“哪来的美人!”说着就要去拉飞奴。

    枭鸟精壮的身体犹如铜墙铁壁,一手把飞奴护在身后,没有让九皇子得逞。

    “枭鸟。”沈连庭开口,枭鸟带着飞奴在他身后站好。

    季晓光憋着笑道:“让你扔下我跑了,这下被盯上了吧。”

    飞奴没有被九皇子的狂浪吓到,但也闷闷不乐,嘟囔着他的脸只会拖后腿……

    九皇子垂涎飞奴的样貌,但是因着沈连庭在不敢放肆,只能抱怨。

    “六哥,你说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从来不说,这个有意思的你成日宠着,那好看的总能给我吧。”

    季晓光就是那个“有意思”的,他不耐地抽了抽嘴角,心道我摘下面纱还不闪瞎你的狗眼。

    “九殿下,你这样见人就扑,迟早要不行的。”季晓光埋汰他。

    九皇子噎了一下,也不恼,做出一副可怜模样:“晓光,你怎能这么说我,好歹当初我替你救了那娃娃脸的孩子,你不谢我,也用不着咒我吧。”

    季晓光差点把这事忘了,虽然九皇子单指出了乌尾凤凰的奇效,但也确实帮了他的忙。

    他看得出九皇子本性不坏,人贱是忒贱了点,但该谢还是要谢。

    他闷闷道:“多谢九殿下相助。”

    九皇子哈哈大笑:“这才对嘛。”

    铸剑龙泉坊的几位师傅请他们进去,沈连庭走在后面,等到众人远去,九皇子突然绕到他身后,低声道:“六哥,小心那个方映清。”

    声音平静如水,毫无方才的调笑之意。

    沈连庭脚下微顿,转动瞳子看他,并未说话。

    九皇子见他驻足,便压低了音量继续道:“虽只是我的猜测,但方映清眼里藏的东西太多,而且……不干净。”

    前世,这个异母同胞的弟弟也对他说过相似的话,但他那时早就陷得太深,把这个真诚以待他的人越推越远。

    “嗯。”沈连庭郑重地拍了拍九皇子的肩膀,才继续往前走。

    许多事他心里十分清楚,但现在并不能擅自妄动,因为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一人,操纵着透明的线,不断地推波助澜。

    剑坊里燥热滚滚,巨大的火炉正燃着高热的炭火,周遭尽是铁锤锤炼之声,砰砰乒乓的星火四溅。

    季晓光在人群中搜索一圈,没有看到方映清和顾效成的身影,想来两人是离开了。

    原本这些只是皇子们的修习课程,顾效成的职责就是保护他们,但他身为副统领,也不必时时在此,方映清就是捎带的,不然他也没有资格跟过来。

    这时,一位头戴帕巾的铸剑师傅正放下铁锤,小心翼翼地将刀刃放入冷水之中,季晓光感觉有趣,便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