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晓光想事情还没个准儿呢,容飞厌醋缸子都打翻了,也不愿去找许自盈说什么,只能自己生闷气。

    容飞厌是真心喜爱许自盈的,虽有小打小闹,但乐的自在,毕竟两人是夫夫。

    那他和沈连庭算什么?什么也不是。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暗处坐着,容飞厌想来想去便想去找沈连庭,但被季晓光拦住了。

    “没有谱的事,侯爷稍安勿躁。”季晓光双手拉住容飞厌的衣袖,不让他起身。

    “有没有谱本侯爷都要找他,长得像小白脸似的,那有本候英俊潇洒?”

    容飞厌像只武威的猛虎,也不怕旁人说什么,犀利的双眼迸出精光,有那么一瞬的嗜血。

    季晓光只与容飞厌见过两面,不了解他为人,只感到一股凶悍的气压扑面而来。

    但他也不会让人这样说沈连庭,急道:“才不是,沈连庭是世上最好看的,也是最好的人!”

    他拼力拉着容飞厌,但下一刻便被容飞厌反握住,细白的手腕被人攥在手里,仿佛稍用力就能折断。

    容飞厌目露异样的光芒,不怒反笑:“他?他背负着血海深仇,还能护你一辈子?”

    “你……”他怎么知道这些。

    这句话戳中了季晓光最隐晦的痛处,全身动弹不得,压倒性的威视使他恐惧,心底一片冰凉。

    容飞厌与沈连庭可以说不是一路的人,但他们也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都不是好人。

    会对在意的人好,但若放在其他人身上,那就是两码事了。

    仅是刹那间,容飞厌周身气势便退了下去,好似从未出现,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还是那个战场上文韬武略的燕将军。

    季晓光感到容飞厌被电似的松开他的手腕,他下意识揉了揉,便听容飞厌对后笑道。

    “六殿下,给您请安了。”

    沈连庭不知何时站在二人身后。

    清冷幽深的长廊,从半开的门扉里泻出一道光亮,沈连庭便站在其中,脸色晦暗不明。

    “晓光,回来。”沈连庭冷冷道。

    季晓光依言起身跑过去,他在外待了太久,突感浑身冰凉。

    “沈连庭,我……”

    他该怎么解释,说去上茅房,但却和另一个男人坐在外面被抓包的事实?

    “回去。”沈连庭没有看他。

    季晓光自知理亏,心下一阵酸楚,但还是乖乖的回到客房,连鞋也未脱下,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客栈长廊上,两个男人都未动作,容飞厌慢悠悠地起身,语气自然道。

    “下官来给夫人拿账本,正巧遇到了小季公子,多有叨扰。”

    沈连庭鼻息间发出轻哼:“看什么重要的账本,需要侯爷亲自来拿。”

    容飞厌听到沈连庭说账本就头疼,心下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还是决定不要轻举妄动。

    季晓光说得也没错,这锤子若还未定音,一切便都是妄论。

    先与许自盈说清楚,说不定就是场误会。

    容飞厌不再与他周旋,拱了拱手便自行离开。

    足音踩在木板上渐远,沈连庭并未说什么,月光皎洁倾洒在他脚边,独自站在外面良久,才转身回去。

    他轻声关好门,瞥见床榻上被子里的鼓包,还有露在外边的小半截腿,走过去拍了拍。

    “晓光,先把鞋脱掉。”

    但季晓光不动,屹立不倒高耸成山。

    他半赌气似的不想出来,趴在被窝里容飞厌的话萦绕在他心头。

    【怎么可能,盈盈除了看见银子,本侯爷还未见过他对谁笑成那样。】

    【他?他背负着血海深仇,还能护你一辈子?】

    双重无形的压力聚集在他头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容飞厌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普通人,若沈连庭突然喜欢上什么人,或者要不顾一切去复仇,便不会顾着他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怕了,怕沈连庭不要他,怕全部烟消云散。

    淡黄色的锦被里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沈连庭严肃地又叫他一声,沉默了片刻,似要走开。

    季晓光再也忍不住,猛地掀开被子直起身,一把搂住了沈连庭的腰。

    脑袋深深埋进沈连庭的肩窝,贪婪而又小心翼翼地闻着那馥郁的沉香味,整个人半挂在沈连庭的身上。

    而沈连庭明显愣住了,季晓光无论如何也不起来,他只能伸手顺顺季晓光的脊背,托起季晓光,然后缓慢地坐在床沿。

    他似酝酿什么,但最后化作一股轻叹散去,手掌覆在季晓光的后脑,问道。

    “怎么了?又喝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