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连庭抬手扶开他额前的碎发,又轻轻在指尖攥了攥,低声宽慰道。

    “此事我已压下来了,莫要和旁人提起这些,也不要想着去用,变数太大,不是你我能掌控的。”

    季晓光清楚他在保护自己,虽然体内有红艳艳的异毒,并且杀伤力极大,可若不能完全掌控,对自身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用。

    他微低着头,能看到自己被包成粽子的两只手,沈连庭指尖的触感清晰异常,这一刻他竟不敢抬头。

    心中一股暖流经过,心想,有沈连庭在,他什么也不用担心。

    乖乖地道:“有你在,我知道……”

    沈连庭手指微顿,神情似有些复杂,最后嘴角扯出笑容,并未多言。

    等到季晓光拆了手上的纱布,许自盈才终于来看他。

    两人解闷似的用普通话扯皮半晌,才坐在一起说正事。

    许自盈看到他手上未好的伤痕,喟叹道:“我就说,穿越需谨慎,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抹脖子了,还没人说理去。”

    季晓光摆摆手,并未在意。

    “谁说的,沈连庭这些天一直在查那个假暗卫的事,宣国的暗卫营是他在管,过不了多久肯定好会查出些线索。”

    说完见许自盈不说话,抱着双臂看他,莫名道:“你看什么?”

    “你们两个……”许自盈用手指在空中画圈圈,然后挤了挤秀美狭长的眼睛:“说开了吗?”

    季晓光耳尖微红,别开脸闷声道:“没。”

    因为他受伤的缘故,沈连庭知道是冲他而来,便一直追查此事,两人待在一块的时间本就不多。

    再加上他受了伤,沈连庭觉得不方便就另开了一间房住,这些日子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

    “我明显看出他最近精神欠佳,那有闲心聊别的……”季晓光伸手把耳朵搓的更红了,撅嘴不说话。

    那晚原以为他要死了,满脑子都是沈连庭,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心里一直的滋味是喜欢。

    可明白过后,就变成了怕,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也怕与沈连庭过多的接触。

    这些天每当沈连庭来给他喂药,或者像从前一样抚摸他的头发和眼尾时,他就羞臊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自盈看他不争气,手指点点他的脑门:“两个男的干什么扭扭捏捏的,喜欢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季晓光嗔怒:“哪有那么容易!”

    “怎么就不容易了?”许自盈讲起他和自家侯爷毫不浪漫的爱情故事。

    “侯爷当初问我给钱是不是什么都干,我当时正生气呢,就随便说的。没想到他说那给钱嫁给他行不行,我知道他有钱,想都没想就答应咯。”

    季晓光嘴角抽搐:“还真是容易,真简单粗暴……”

    “所以啊。”许自盈给他打气,喊口号似的道:“上他!睡他!”

    季晓光手忙脚乱求他住嘴,开起黄腔来和九皇子一样兜也不住。

    此事暂且存档,许自盈又说起另一件事。

    “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孩子,叫白影吧?放心他还活着,就是那晚被赶来的六殿下一脚踹在心窝子上,现在还躺着呢。”

    许自盈不住回想,他亲眼所见白影被沈连庭踹出去老远,更在沈连庭看到季晓光一身血时,那周身的煞气几乎要撑爆庭院。

    现在想想,难怪容飞厌不许他去看季晓光,他自己这张嘴自己知道,若是不小心说错个话,说不定被踹的就是自己。

    “我知道了,没事就好。”白影保住一条命,其他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许自盈嫌他客气:“有事直说,要花钱的地方给你独家打九折。”

    两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也都知道互相的底子,这朋友就正式交下了。

    季晓光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虽然你抠门毒舌暴力嘴硬又喜欢缺斤少两,但是够仗义,够哥们!”

    许自盈皮笑肉不笑:“有这么夸人的吗?不行快给我精神损失费!”

    一晚他刚熄了灯,窗外月明风清,吹进来一阵暖风舒爽异常,便想去把窗子打开。

    他腿上的伤还未好,一瘸一拐地下床挪动,听到门外足音渐近,极其稳重地停在门口出,他就知道是沈连庭回来了。

    可能见季晓光客房里一片漆黑,沈连庭驻足片刻就走了,脚步一转往另一边走,然后传来开门的声响,门一阖,再次恢复寂静。

    他今夜回来的好早,季晓光想。

    心中的躁动愈演愈烈,他许久没有好好闻沈连庭身上的沉香味了,放在雕花木门上的手收紧,想了想推门出去了。

    “沈连庭?”他轻轻叩响门扉,还没敲几下,才发现门没有关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沈连庭想不到他突然会来,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想从窗沿上下来。

    季晓光忙道:“你别动!”

    沈连庭未动,看着他一深一浅地走来。

    适才季晓光推门第一眼,就见沈连庭靠坐在四方大开的窗棂上。

    冷峻面容的男人在月辉下棱角分明,高束的墨发随风起落,修长的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整个人像一尊雕像般,俊逸非凡。

    临近了季晓光崴了下,沈连庭下意识伸手,俯身扶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