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晓光想他迟早要被许自盈带跑偏,但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许掌柜您就借我点银子吧,利息,我给你利息总可以吧?”

    许自盈寻思还有商量的余地,看着他白嫩的小脸,还有一身名蜀锦的袍衫,权衡利弊后道。

    “你没钱的话,如果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相抵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季晓光把乾坤袋里面的物件翻了个遍,最后从角落里拿出本书。

    他恍惚地想了想,看着手里蓝皮古书,是从霄云山藏书塔中拿来的那本《酒经》。

    虽说这书是沈连庭让他拿的,但这是霄云山上的东西,也不算是沈连庭送给他的,若他自行处理,也可以吧?

    他把书搁在柜台上,推到许自盈面前:“用这个抵吧。”

    许自盈不做亏本生意,也最清楚投资的好处,这本书里都是各种酿酒秘方,季晓光大抵用不到,但对于许自盈来说是好东西。

    果不其然,许自盈翻看片刻,合上书,破天荒地十分痛快:“成交,两日后再来拿钱。”

    季晓光不乐意了,见他要走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不能当奸商知道不?”

    “再说我是奸商,讹你精神损失费。”许自盈转身,举起手里的《酒经》晃了晃。

    “先验货后交钱,无理由退款我这是以防万一啊。”

    季晓光也没法子了,只能说:“那你,银子不必给我,去铁匠铺买一把好剑,拜托他们低价卖给林灿就行!”

    许自盈比了个“ok”的手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吃过晚膳,季晓光故意把服侍他的仆从支走,所以他沐浴时就有一个大问题。

    “腿还痛?”沈连庭神情关切地问。

    季晓光点点头,挪动腿时又“嘶”了声:“许是上楼时不小心,伤口裂开了。”

    他大腿上的这道刀伤是最深的,一天需换两次药,白影受伤无人照顾他,是沈连庭寻来的可靠下人照料的。

    不过今晚仆从不在,只有季晓光和沈连庭独处。

    沈连庭仔细看了伤处,沉吟片刻:“无事,过会儿上了药就睡吧,不要沐浴了。”

    “不行。”季晓光蜷起一双纤白的腿,旁边放着解下的纱布,下摆撩起,只穿了条锦白亵裤。

    “我想洗……”他别扭道。

    客房内格外多点了几盏蜡,灯火通明,四壁的窗棂紧闭,隔着扇六面檀木屏风,水汽氤氲。

    沈连庭坐在足以容纳三人的浴桶边,褪下外面宽大的外袍,卷起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温水拧出条帕子,看向季晓光。

    “自己来吧,待会儿我抱你出来。”

    季晓光的脸上沾着水珠,喏喏地应了声,接过帕子胡乱的在身上擦拭。

    他脱个精光,浴水里花啊药的什么都没放,水清的不能再清,就这么单纯地洗了个澡,沈连庭目不斜视,眼皮都没过分抬一下。

    沈连庭原本就喜欢男的对吧?难道是他瘦的像个白斩鸡,完全提不起兴趣?

    季晓光觉得他从未这么失败过,表白什么的他先放到后面,若顺水推舟两个人滚个床单,之后什么都好说。

    可沈连庭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甚至想哄他睡觉然后转头就走。

    “好了,明日在屋里待着吧,不要随意走动了。”

    沐浴后沈连庭帮他换好药,吹了蜡烛,愈要离开,季晓光突然拉住他的手。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坐起身:“沈连庭,和我一起睡吧,好不好?”

    沈连庭沉默了下,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乖,快睡吧。”

    “别!我,我……”季晓光握着沈连庭的手不放,胡乱想要说什么好:“那个,我把那本书给许掌柜了。”

    沈连庭果然不动了,问他:“什么书?”

    季晓光也想不通他为何摸黑要和沈连庭说这个,也不能说是去抵债用的,只能道。

    “就是,在霄云山藏书塔我拿的那本书,我留着无用,便给许掌柜了。”

    沈连庭听完没有接话,而是兀自站在黑暗中,他突然感到有些透不过气,只听沈连庭语气深沉道。

    “把书要回来。”

    季晓光愣住,哑然道:“啊?”

    “我说。”沈连庭压下身,两手按在他的双肩,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去把书要回来。”

    季晓光虽然不愿相信,但听沈连庭语气,他确实是生气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解释道。

    “我,抱歉,我应该和你说的,我不该擅作主张,我这就把书要回来。”

    季晓光急昏了头,深更半夜就要往外面跑,还未等他动作,沈连庭放在他肩上的两手用力,不让他走。

    卧房里漆黑一片,季晓光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正与沈连庭触及的视线,还有彼此的呼吸,尽在耳畔。

    良久,沈连庭仿佛失了力气,轻叹了一声,然后季晓光感到肩上一沉,是沈连庭的脑袋贴在上面。

    “那些书……是我母亲的,原本都是我母亲的。”沈连庭突然道。

    “可我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回来,只能让它们放在那里,只能看它们被这群贼人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