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头,身后已经没人了,看着幽深晦暗的拱门内,心里没来由缺了一块。

    “晓光。”

    飞奴不知从何处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野果,正站在不远处对他挥手。

    季晓光眼中一喜,但随即暗了下去,他接过飞奴扔来的果子,拿在手里一看,果子红彤彤地散发着清香。

    飞奴好像没有看到他眼角的绯红,把果核扔远,手掌抵在眉毛处,自顾自地道。

    “我们走吧,不过霄云山是不能回去了,去宣乐城吧。”飞奴未戴面具,面上一如既往地嬉笑。

    走了几步季晓光没跟上来,飞奴转身看他,季晓光郁闷道:“你不要跟着我了,我自己走。”

    “为何?”

    “不为什么,你去找你主子吧,你该听他的命令。”季晓光不想再接受沈连庭的恩惠,他真的还不起了。

    谁知飞奴疑惑地挑了挑眉:“主子的命令便是让我陪着你,我还能去哪?”

    季晓光不想听,飞快地往前走:“去哪都好,不要跟着我了。”

    谁知飞奴两手拢在嘴边冲他喊:“这里可是魔教境地,遍地都是毒蛇蝎子野兽,没有我你走不去的!”

    季晓光脚下一滑,昂首就看到头顶树杈上盘踞着一条黑蛇,正吐着信子与他对视。

    他狠狠打了个寒颤,几步跑回飞奴身边,硬着头皮道:“那你,你还是跟着我吧。”

    飞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怕死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要逞强嘛。”

    季晓光:“”虽然他很想反驳,但谁叫他没骨气。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半天,飞奴叽叽喳喳地说了些好玩的事,可季晓光闷闷不乐,飞奴问他也不说。

    说什么啊,说一腔热血感动了自己,到头来发现自己居然是小三儿?

    他不知该怎么面对沈连庭,但只要有飞奴在,他们总会在相遇,但若只有他一人,他又该何去何从?

    飞奴手臂枕在脑后,慢悠悠地道。

    “不要想着自己跑啊,你连打铁最小的锤子都挥不动,又身无分文,就算饿瘦了主子也会宰了我的。”

    被发现了心里的想法,季晓光脸上一阵骚红,他喃喃道。

    “别提沈连庭了,再说加你一个又能怎样?你还不如回去找沈连庭,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飞奴放下手臂,侧影消瘦利落,脸上笑容散了下去,季晓光感觉不对,也定定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主子早就给你找好了后路。”

    季晓光一噎,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飞奴幽幽开口:“我本不想说的,但眼下的境地,也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了”

    “你把话说清楚!”季晓光双手摁住飞奴的肩头,才发现他看似消瘦的臂膀,结实的不像话。

    “枭鸟去找主子了,他被顾效成的箭刺中,受了重伤。”飞奴眼中飘过一丝茫然,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主子别无选择,在宣乐城你被袭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原想自己来魔教的,可你却被方戈带到了这里。”

    季晓光心底一凉,摇动着飞奴的肩膀,急切道:“那,那什么叫给我找好了后路?!”

    飞奴不为所动,淡淡道:“主子让我带你去找许掌柜,他早就给够了黄金万两,若他身死,许掌柜答应主子保你平安。”

    季晓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双手钳制住他的咽喉,飘虚不定地连退几步,只听飞奴又道。

    “我本不想和你说的,但现在说与不说都无所谓了。”

    季晓光无力垂首,倦声道:“为什么会这样?”

    怪不得沈连庭让他与许自盈亲近,怪不得沈连庭在他受伤后与他疏离,居然是早已想到这些了吗?

    还有那晚,沈连庭也是因为如此,拒绝了他?

    不,不会的,沈连庭对他无意。

    季晓光脑中混乱不堪,他望向黑云笼罩的天空,几只乌鸦站在树梢上,响起几声哑叫。

    “快走吧,要下雨了。”飞奴神情黯淡,不复往日的笑颜。

    季晓光怔怔向前走了几步,感觉脚下轻飘飘的,大地在颤动,恍惚上下颠倒。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遍地腐叶上,不经意踩空,整个人往坡下滑倒。

    幸好飞奴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提了起了。

    “晓光,不管怎么样,看路。”飞奴拍拍他身上的腐叶,见他想远处乱看,多说了一嘴。

    “不是,飞奴。”季晓光突然伸手,指向他看的地方。

    只见那山林处隐现士兵,各个全副武装,高头铁骑,长矛盾的,马蹄声疾驰而过,沉闷如雷。

    飞奴眯眼沉声道:“那是皇室护卫队,原来也由顾效成统领的。”

    劲风无边,狂奔马蹄好似踩在了季晓光的心口:“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去找沈连庭的?”

    “非大乱不得出,肯定是了。”两人隐匿在枯槁草丛后,飞奴继续道:“顾效成竟如此心急,居然这么快!”

    季晓光作势往回跑,飞奴拉住他:“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