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在顾寡夫耳朵里,还算顺耳,心想,这小兔崽子好歹还是记着自己的,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于是是顾寡夫横了她一眼,又狠狠擦了一把鼻涕,这才哼哼道。

    “我如今怎么就不是享福了?每天下人伺候着,大孙女抱着。

    你看看村里边,哪个有我享福?你要是再给我多生几个孙女,我就更满足了。”

    顾朝轻咳了一声,继续解释道:“我说的享福,不是指这个。

    你看,因为我耽误了你这么十几年,身边一直没有人陪着你说说话,照顾你。

    如今我也不用你操心了,要是哪天遇到一个合适的,你喜欢的,我肯定不拦着你。”

    一听顾朝又说起这个,顾寡夫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在家里边儿碍你的眼了,不想要我了?

    这是要把我撵出去是不是?

    你个小没良心的,现在本事了,就嫌弃我了。”

    说着,顾寡夫又呜呜的哭起来,一点不似作假。

    突然,顾寡夫像是想起什么,一手捏着帕子,一手指着顾朝,恶狠狠的质问。

    “你说,是不是你那两个夫郎,他们不想看到我,嫌我老头子烦。

    还每天都要来给我请安,他们不愿意了,是不是?

    这才在你耳边吹了枕边风,要把我赶出去。

    今天还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让我嫁人,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嫁什么人?可不是让人家看笑话。

    我还要不要脸了?”

    顾朝觉得脑门儿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她哪里是这个意思,明明是好声好气的跟他说,结果他又扯到哪里去了?

    关宁素和韩钰什么事儿?他俩每天早上都惦记着过来给他请安,就怕迟了惹他生气,结果到他这儿就成了要嫌弃弃他,要撵他走了。

    别说是撵他,嫌弃他,他俩连这个想法都没有过。

    顾寡夫一直看着女儿的表情,见她眉头紧锁脸色也不好,心里边儿更是往下落。

    看来果然是被他说中了,就是那两个小蹄子在女儿耳边吹了枕边风,不想要他了。

    “这两个各两个小娼夫,亏老子还觉得他们两个是好的,出门在外处处都夸他们两个。

    结果没曾想,他两个背地里竟然还想着要把老子赶出去,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他们。

    大宝,我跟你说,今天你可别拦着的,更不能为他们说话,爹今天要好好收拾他们。

    还敢赶我走,老子今天就要休了他们,先把他们给赶了。

    让他们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眼中还有没有长辈了!什么玩意儿!”

    顾寡夫怒气冲天,说着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怒气匆匆的要往外走,去找宁素和韩钰,让他们两个好看。

    顾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爹,您就坐着吧!

    都想到哪儿去了?他俩什么都没说。这事儿也不是他俩干的事儿!”

    顾寡夫不信,拿眼睨着顾朝,“你个没心肝儿的,就是娶了夫郎忘了爹,到现在你还帮着他们俩说话,还有没有把你爹放在眼中。”

    顾朝本来想好生与顾寡夫说,但是看他这架势,今天这话是不能好生说了。

    于是,顾朝把脸一板,眼一瞪,一把拉着顾寡夫就把她按回了椅子上坐着。

    “你好生坐着,听我跟你说,咋咋呼呼的做什么!

    你平时没事儿做是不是?什么该想的不该不想的东西都想,这事儿跟他们两无关。

    若不是有媒公上门,我也不会跟你说这话,前头也是我的疏忽,没想到这个事儿。

    也是这次媒公上门才提醒了我,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心话,不是要赶你的意思。

    先前我不就说了吗?你要是不想嫁出去,你找个人回来入赘也行。

    怎么就是赶你了,好赖话不会听是不是?

    你自己好生想想吧!

    这事儿,我也不能给你做主,反正我这态度就摆在这儿了。”

    说完,顾朝也不理会顾寡夫转身就走。

    春风和夏雨两人看到姥爷和奶奶这副架势,目瞪口呆根本不敢说话。

    他们什么时候看到奶奶如此疾言厉色地跟老爷说过话?

    老爷平日里有时候说话是有些凶悍,但是却没有真正的罚过他们。

    就是上次韩正君来给老爷请安来晚了,老爷也只是罚韩正君在院子里跪了半个时辰,雷声大雨点小。

    像今天这样,怒气冲冲的,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