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十多磅的红薯回到旅店饭馆,他把这些全部倒进雅各布刚建好的石壁水池里,清洗表皮的污泥,笑道:“咱们现在有奖品了,一罐糖浆,保准他们喜欢。”

    “给那么多做什么?来几口他们都能疯了。”艾德里安道,找出一块木板,在院子里画宣传牌。

    雅各布在院子里磨石块,新的木棚已经搭好,他正打算给泥地铺上一条石板路,听到这话,茫然地抬头:“糖?什么糖?”

    “麦芽糖,你听说过吗?”里谢尔大笑道。

    切尔西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纳闷道:“买牙疼?为什么要花钱让自己牙疼?”

    “因为糖吃多了,牙就疼。”里谢尔喜滋滋把红薯洗好,放在藤萝上晾干,把之前买的大麦拿出来,泡上水。

    切尔西撇嘴,“魔法都不能变出一堆糖来,做梦呢。”

    如果是小麦当然更好,但是小麦一磅10个铜币,大麦才2个铜币,能省当然省了。

    等到第二天,他把大麦薄薄地铺平在圆藤萝的粗孔布上,时不时撒上一些水。

    这样过了四五天,大麦粒发芽,白色的根钻进纱布的孔洞里,一根根竖起,就像一丛绿色的密林。

    他把大麦从纱布上拨下来,用水冲洗一下,放到石磨中粗粗地磨了一遍,掺入到之前同样磨碎的地瓜里,搅拌均匀,放进锅里煮。

    加入一大锅水,把整个锅撑得满满当当的,里谢尔搅动了半天,等到都煮烂了,把它们倒入院子里的过滤架。

    那个过滤架是用来过滤豆腐渣的,从房檐顶部垂下一根绳子,固定一个十字木条,木条每个端点别着纱布的一个角。

    里谢尔舀一勺红薯浆,摇晃木架,汁液就会从纱布里滤下来,把渣留在上面。

    等到把浆汁装满了一桶,他把纱布拆下来,裹着布捏滤渣,不放过一滴浆液。

    等他把渣滓都倒在门口的花丛里回来时,艾德里安的腕足尖正卷着一把勺子舀滤浆,放进嘴里。

    “怎么都不会甜。”艾德里安皱眉道。

    “还要再煮。”虽然是这样说,但里谢尔的心还是提了起来,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口。果然不甜,不知道这次尝试能不能成功。

    洗了锅重新把浆液倒进锅里,先是大火煮开,之后转小火,慢慢地搅拌。

    等到水蒸气蒸发得越来越多,锅里的液体变得粘稠起来,里谢尔这才让火苗熄火。

    尝了尝,招呼昏昏欲睡的艾德里安过来,把勺子放进他嘴里。

    “甜不甜?”

    “甜。”艾德里安咬住勺子,自己伸手接过。

    薄薄的水蒸气中,是里谢尔笑弯了的眉眼。

    简直甜到了心里。

    第18章

    “放凉了之后,就能装在罐子里当奖品。”

    里谢尔把锅里的糖浆放入一些到小锅里,飘在凉水上,轻轻一转,糖浆旋转着从锅底沿着锅壁漾开,没一会儿底部就起了一层皮。

    翻了个面,上边还未凉透的糖浆顺着边缘流下来,又滴到锅里,红褐色的粘稠像一块陈年琥珀,鼻尖已经能闻到麦芽的香气和甜味。

    “剩下的我们一人吃一勺,多了拿去卖。”怎么着也得赚回本。

    雅各布眨巴着眼睛,嘴角已经流下口水了。

    “你最近吃那么多,长太快了。”艾德里安把独眼巨人拖到身后,就怕他一吃就全倒进嘴里,“我先吃。”

    “你们悠着点吃,别都给吃没了。”里谢尔把糖浆又翻了一个面,道:“我小时候吃的麦芽糖,白白的,硬硬的,又黏牙,一小块放在嘴里能吃很久,保证你们回味无穷。可惜,制作麦芽糖需要很大的力气,不是谁都能做的。”

    雅各布立刻举起了手。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了。”艾德里安不客气地把独眼巨人推到前面,“要怎么做?”

    “我只见过别人做。”里谢尔道,还是前世无聊刷视频的时候见到的,那种古法技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

    “试试嘛。”艾德里安朝他挤眉弄眼。

    里谢尔无语,确定不是想玩?

    在桌子边缘嵌一根棍子,把凉得差不多结块的糖披在上面,开始时只是一点一点地拉扯,截过一半重新绕到棍子上,拉长,截一半,绕回去,再拉得更长。

    慢慢地,在空气的氧化下,红褐色开始变成浅黄,再拉,颜色逐渐变白,能拉出的糖条越来越长,雅各布越走越往外面。

    “可以了。”里谢尔把长长的麦芽糖一圈一圈地绕在他的胳膊上,最后一串,把麦芽糖都挂回自己胳膊,找了根干净的棍子晾在后院檐角下,又去做一批。

    等到凉得差不多了,里谢尔先用刀切下一块婴儿拳头大的糖,“这个作为奖品。”

    之后,把长条切成拇指大小的糖块,先给三人吃了,再继续切后面的糖条。

    艾德里安把糖丢进嘴里,刚进嘴的时候有点硬,舌头能尝到丝丝的甜味,有红薯和麦芽的清甜和香味,却没有渣滓的口感,从嘴里到咽喉再到胃里,感觉都糊了一层蜜,又没有过分的甜。

    等糖块被口腔温暖到一定程度,开始变得黏牙起来,艾德里安舌头刷过牙龈,勾勾缝隙里的麦芽糖,回味了一遍,道:“再来一块。”

    “不给。”里谢尔把切好的糖块全部放进陶罐里密封,“这个放到房间里,你别想偷吃。”

    “亲爱的,”艾德里安勾住他的肩膀,卖惨道,“你看我穷得连件衣服都没有,从小就没尝过糖的味道,能多给我一块吗?”

    “行,拿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