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上独眼巨人的肩膀,揪着他的耳朵道:“我现在出去,晚上你帮我开门。”

    “你去哪里?”

    “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小孩。”哈伊尔撩撩头上服服帖帖的短碎发,“行了,我要回我的棺材睡觉了。”

    “你不是走丢了吗?上哪里去找棺材?”雅各布总算反应过来。

    “这个嘛……”哈伊尔思考了一下,小声道,“你给我打掩护,我绕到你房间里睡觉。”

    “为什么要打掩护?”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多问题。”哈伊尔鼓着一张包子脸,无奈解释道,“你家饭馆里的章鱼可坏了,还有那个女巫,还有你……你以后再算上,难道你能帮我把他们都赶出去吗?”

    雅各布摇摇头。

    哈伊尔嗤笑一声,整整自己华丽的衣袍,把腰间的红宝石弄端正,“总之,我一定要住进这家饭馆。”

    院子里,修女简要地跟他说了席林顿节的一些概况,道:“你只需要为宴会准备两道菜,那些精致美味的点心看起来就很不错。”

    “这么简单?”

    “到时候人很多,你和其他十一位厨师一起,可能会手忙脚乱。”修女提醒道,准备大几百人的菜肴,即使只有两道,也还是很累人的。

    “没关系,几百个人的筵席而已,我都做过。”何况只需要准备两道菜。

    “那我们放心了。”修女把订金付好,顿了一下,突然道:“前不久,在你的饭馆对面,是不是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伯爵死在了那里?”

    “是的。”里谢尔眉头微皱,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了。他解释道:“听说是地精不满奴隶契约,杀了他们的主人。”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扯,如果是这样,两只地精违背了契约,会遭到誓言反噬,不死也残,哪里还能活蹦乱跳地等着市政厅的人抓。

    修女忧心道:“在伯爵死了的第二天,市政厅和马修神父都有来调查。但是,那一天过后,那几十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她空灵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尸体,召唤不出灵魂,一点痕迹都没有,地精还没有能力做到这种地步。”

    她之后乘着来买点心的空档也拐到对面饭馆里查过几次,但是一无所获。

    “我本来还想问你,那两天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是有什么怪事发生。”

    里谢尔茫然地摇摇头,他还是第一回 知道这件事情。

    “那你能帮我问一下周围的邻居么?”修女怅然道,“马修神父平白无故地消失,大家都认为,城里可能混进了恶魔。”

    一听到这个词,里谢尔手一抖。

    修女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没事。”

    “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

    “被‘恶魔’这两个字吓到了,自由之城这么民风淳朴的地方,竟然也会有恶魔的存在。”里谢尔起身送客,“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一堆鸡鸭需要加工,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

    修女在他脸上飘过一眼,先一步出了院子。

    把人送到饭馆外,修女又转回头,望向里面,“每次进你们饭馆,我总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是吗,呵呵,可能是之前装修得太暗了,现在加了好几扇窗户,可还是有人对之前的印象很深刻。”

    里谢尔道,“你放心,只要我从邻居们那里打听来任何动静,都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好的,我就在圣罗兰修道院。”

    直到修女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拐角,里谢尔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立刻去找艾德里安。

    某章鱼正趴在房间里的写字台上,一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端正坐好。

    “你在干什么?”里谢尔环视一圈,一切正常。

    看这蠢章鱼的脸色,怎么都透露着一股心虚。

    “欣赏窗外的风景。”艾德里安把头发撩到脑后,撑着头眨眨眼。

    里谢尔“哦”了一声,“对着镜子欣赏吗,自恋狂,看你自己的脸就直说。”

    艾德里安心虚地干咳一声。

    里谢尔想起刚才的事情,忧心道:“城里修道院的人似乎发现了……”

    他顿了一下,神秘兮兮道,“恶魔的踪迹。”

    艾德里安看他紧张得过分的神情,强忍着笑意,“又没有什么关系。”

    连城主都知道自己的存在,这几千年没少去他那里蹭吃蹭喝。

    “关系大了去了,你没听那些魔法故事书里讲的故事吗?教会可是掌握了能杀死恶魔的法宝,他们还是什么圣光教,要是一束圣光打过来,灰飞烟灭了怎么办?能不能上点心?”里谢尔见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怎么办?”艾德里安无奈道,他的伴侣特别担心他的安危呢,嘴上不在乎,心里乐开了花。

    “我们要整顿整顿,修女眼睛不知道怎么长的,竟然觉得我们饭馆压抑,我们要让自己的形象变得光辉起来。”

    “亲爱的,圣母才光辉。”都能顶一圈光轮在头上转了。

    里谢尔左看右看,艾德里安红发绿眼,怎么也跟压抑阴暗打不着边。

    “要不,你去买个什么光环戴戴?”

    “走吧,还是买马车更实际点,不该想的东西不要想了。”艾德里安把草帽往他头上一扣,拉着他的手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