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思尼握着镰刀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按照里谢尔当初装修的方式来。

    “老板今天不做菜?”雅各布摸摸肚子,他饿了。

    切尔西把头搁在桌上,神情更加萎靡,“他生病了。”

    “以后你千万不要学他们俩谈恋爱,会让人变得跟白痴一样。”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雅各布似懂非懂,反正点头总没错。

    里谢尔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章鱼触角轻柔地卷着手腕,那个恶魔躺在他身边,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后背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

    他的眼睛在闭着,自欺欺人地假装在昏睡。

    内心很慌很乱,又很糊涂。这要是搁在他生活的时代,身旁躺着的,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杀人犯,把人残忍虐杀的杀人犯。

    可是,这不是他生活的时代。

    在这里,杀一个人,跟杀一只鸡鸭、一头猛兽没有任何区别。

    他才是那个异类。

    之前收到无数建议和劝告,他也很努力地在适应这个世界,尊重每个种族奉行的法则。

    在和尼尔一起回城里的时候,他一样见过寻宝者以多欺少,杀人越货的勾当。

    可怎么就接受不了他杀人呢?

    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他爱的那个人吧。

    那么爱着的一个人,有一天,展现出与平常面对自己时完全相反的一面,好像……完全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个人。

    仔细一想,他的过往,他的能力,他的家人朋友,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说是爱着他,却连一些基本的东西都没有想过去了解,去探寻,更不知道在那张整日嬉皮笑脸的外表下,想的到底是什么。

    里谢尔缓缓转过身,对上那双翡绿色的眼,“艾德里安。”

    “亲爱的……”他欣喜地看着里谢尔,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章鱼抱。

    “放手、放手,要被你勒死了。”

    嗯,还是熟悉的傻样。

    艾德里安恋恋不舍地松开一点。

    “松手,我喘不过气了。”

    “不行。”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忐忑。

    里谢尔简直无语,果然脑子里不能放进这只章鱼,给了点阳光他就能灿烂,给了点河水他就能泛滥,给他打了声招呼,他就能肆无忌惮。

    这张讨好的脸要多欠揍有多欠揍,脑海里的恐惧和愤怒,还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一瞬间都消失了,好像回到了从前。

    又好像没有。

    里谢尔已经清楚,眼前的人,是真真切切的恶魔,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眼前担心自己的是他,能冷漠杀人的也是他。

    “不放手我们就分手。”他没有半点威胁力地说道。

    艾德里安立刻松开手,规规矩矩躺在旁边,一双眼睛勾勾搭搭地看着他,“我们不可能分开的。”

    里谢尔半垂眼皮,想起之前他在耳边的低语,问:“我是你的祭品?”

    章鱼单手撑头侧躺在床上看他,闻言点点头。

    他的小祭品,怎么看怎么可口。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么?”里谢尔简直要抓狂了,谈个恋爱而已,他怎么连基本的人权都丧失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他脑袋里酝酿着,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就长话短说。”

    “哦,就是你的父母与我做了交易,我对你的灵魂和身体有绝对支配权,同时也有守护的义务。”艾德里安简洁明了道,指腹轻轻剐蹭他的眼角,“灵魂可以待价而沽,越纯洁的灵魂,能换到的东西越多。”也更可口。

    金钱,荣誉,权势,运气,美貌,都可以用身体甚至灵魂来买卖。

    里谢尔瞪大了眼睛,他的父母,把他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卖给了一个恶魔?

    难怪一觉醒来能在乞丐窝,这是哪来的傻缺父母,这么坑娃。

    等等,这个身体的原装货,不是死了么?

    所以,他不是这章鱼的祭品了。

    “这是误会,你认错了。”里谢尔摆手道,他是一个自由而独立的人,不是谁的附属品。

    “没有误会,亲爱的。”艾德里安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深吻。

    里谢尔气得挥起拳头,恶狠狠地往他的脸颊上招呼过去,艾德里安哀叫一声,歪倒在一旁。

    “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许对我动手动脚!”里谢尔怒道。

    话刚说完,艾德里安眨眨眼睛,在他的左眼中,翡绿色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图腾。

    里谢尔:“你的眼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