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从马车到饭馆房间的路,里谢尔是被艾德里安抱着走过的。

    正当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间外的走廊传来一阵孩子的嬉笑吵闹声。

    刚出房间,他才发现自己睡了大半天,从白天睡到了晚上。

    此刻刚入夜,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十分昏暗,没有一点人气,只有十米一盏的壁灯还散发着幽光,惨淡又阴冷,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肯定又是雷思尼把其他灯烛熄了。里谢尔想道,揉着眼睛沿长廊走过去。

    小孩的打闹声越来越大,人影在无尽的黑暗中一闪而过。

    209……230……251……

    “雷思尼,不要随便把幽灵放出来。”他打了个呵欠,“很吵。”

    下一秒,他的困意被260的房门惊飞了。

    切尔西把房门踹翻在地,露出满脸阴怖。

    里谢尔都快忘记了,切尔西最讨厌在要入睡前还有人打扰。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他哆哆嗦嗦地摇头。

    “我没问你!”切尔西把他推开,随着她的脚步走过,两侧的壁灯接连亮起。

    经过楼梯口,里谢尔跟着她往对面的包间走。

    金属的剐蹭声越来越大,切尔西一脚踹开门,里面几个小孩吓了一跳。

    里谢尔一看,火气蹭蹭往上涌,直冒天灵盖。

    大点的小孩歪歪斜斜穿着他挂在墙上当装饰的铠甲,手里握着长剑和盾牌,把屋里的窗帘和花草全砍烂了,桌椅全是斑驳的砍痕。

    一个小孩从隔壁蹿出来,撞在里谢尔后背,留下一个灰印子。

    把人拉开,这人刚才没去趴壁炉他都不相信。

    里谢尔忙打开隔壁几间的房门,靠近楼梯口的七八间包间,无一不是一团乱,壁炉的灰扬得到处都是,稍微感受到一点脚风,轻盈的黑灰到处乱飞,难打扫的很。

    还好今天没有开张,要是开张,那些定了包间的人一打开房间,会怎么想这家饭馆。

    里谢尔深吸一口气,跑到纳尔睡的房间,砰砰砰敲开了房门。

    “你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知不知道什么是家教!”

    “他们惹事了?”纳尔一个激灵,立刻回屋去穿衣服。

    “你说呢!”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一共还不到两天,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胡拂也跟着出来,两人跟着里谢尔过去。快到楼梯口,一阵接连一阵的惊呼声响过,他们看到,切尔西正把那几个小孩一个接一个踹出栏杆,摔下楼。

    “啊!孩子们,你们没事吧!”胡拂惊慌失措地往下跑,“就算是做错了什么,也不该直接把人丢下楼,要是摔伤了怎么办,那可是一大笔医药费啊。”

    “矮人个个皮糙肉厚,我不懂你委屈的地方在哪里。”切尔西想睡不能睡的时候,脾气无比大,“想省医药费,那就让他们安静待在自己房间里。白天已经受够你们了,晚上还不让别人睡觉,要不是看在你们是里谢尔朋友的面子上,我一定把你们赶出去。”

    “你跟我们一样,都是里谢尔老爷雇来的员工,凭什么能这样欺负我们。”

    胡拂尖锐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大堂里,雅各布和黑斯廷斯跟着走出来。

    “你还知道自己只是个员工,你们的孩子,白天整个饭馆四处乱跑乱叫,你们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完全没有想管教的想法。”切尔西抓狂道。

    “我的丈夫,和里谢尔是好兄弟,你们是吗?”胡拂理直气壮道,感觉就是在说,这里就是他的家。

    “切尔西,还有他们,不是雇员,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里谢尔解释道,“住在这里从来没有给我添一丝一毫的麻烦,反而帮了我很多。”

    “里谢尔,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是朋友,对真正的朋友,却只是把我们当做雇员?”胡拂满脸不可置信,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背信弃义的奸诈商人。

    “难道我们曾经在一起互相扶持的几年,你都打算撇弃吗?”

    “我没打算撇弃。”里谢尔脸色一顿,有些心力交瘁,“我也是真心想接纳你们一起与我工作,赚钱。”

    “那就平等地看待我们。加比几个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从前他们在城外满地跑,随便进到你的屋子里,你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拿出老爷架子,让他们躲在自己房间里不要见人?真相就是,自打你赚了钱之后,觉得比我们高出一等。”

    胡拂的口气越发咄咄逼人,里谢尔心中纠结,脸色不是很好看。

    切尔西层叠繁复的裙摆拖过地面,对上胡拂愤恨的眼神。

    “老太婆,到底是谁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你们仗着曾经和里谢尔的交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完全不管这里还有其他人生活,还有顾客要吃饭,里谢尔需要做生意,你们什么时候有为他想过?

    嘴里说着是好兄弟,实际上,你们夫妇自私自利,从来不管他人的想法,怪不得到现在还是个低贱的乞丐,永远摆脱不了贫穷的命运。”

    胡拂脸都气红了,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你说谁是乞丐!谁穷!我们已经走出那里了!”

    “那再滚得远一点,你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贫穷腐烂气息已经恶心到我了。最好和你们带来的一文不值的破烂赶紧滚出饭馆。

    但凡有点羞耻心的种族,都会因和你们走得太近感到蒙羞。难怪你们除了好欺负的里谢尔,再没有任何其他朋友,谁能受得了你们的刻薄和自私,抱着你们的破烂过一辈子去吧!”

    胡拂头阵阵发晕,几乎要在切尔西鄙夷不屑的目光中岔过气去,偏偏想不到有什么话还嘴。

    她转而向对面不语的人心酸哭诉道:“里谢尔,你就这样看着她欺负我们,忍心在最寒冷的冬季把我们赶出去冻死?”

    “纳尔,胡拂,”里谢尔叹了一口气,他喜欢纳尔这个朋友,却在与他家人接触不多的次数中,以为她们也是同样的人,“通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们真的不适合住在一起,孩子整天待在饭馆也不合适,你们还是出去找一个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