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诺。”艾德里安好似早就知道是谁,一脸平静,“你的天使主人是死了么,竟然放你出来。”

    “闭嘴!”还没凝结成实体,基诺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朝他一拳砸过去。

    戴威尔修道院里,主教做完祷告,门外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主教大人,新来的神父不知道该安置在哪里,修道院里已经没有其他空房间了。”

    主教慈祥地看着那副陌生面孔,这是在他来之前已经确定好推荐入这家修道院的修士,没想到教皇突然委派他过来,他带来的修士,刚好把剩下的房间住满了。

    “我是尤飒,之前在格里街区那家修道院供职。”年轻人微笑着介绍自己。

    “尤飒神父,如果你要进戴威尔,恐怕需要在外面自己租一间屋子。”他有些歉意地开口。

    “主教大人,前段时间马修神父失踪,刚好可以把他的房间清理出来。”那名修士出了个主意。

    “失踪?”主教微微皱眉,他并不知晓这件事情。

    “是的,督查官一直在调查,却没有任何线索,他推断马修神父已经死了。”

    “既然这样,那我能住在他的房间吗?”尤飒有些兴奋,浅金色的头发都在闪着光。众所周知,修士是最穷的一类人,能住进修道院再好不过了。

    这样做最恰当了,主教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引路的修士带着尤飒上楼,马修神父生前是德高望重的副主教,他的房间在高层,两人爬了许久才到那层。

    走廊有些窄,尽头的彩色玻璃窗户并未关紧,投下的斑斓光影拉长扭曲,照在边上一滩风雪融化后还未干透的水洼中。

    来到窗边,修士从一串钥匙中挑挑拣拣,总算找到想要的那一把,伸进了钥匙孔里。

    “咦。”他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之前是锁了的,怎么没关呢。

    “天气真冷啊,快进屋吧。”尤飒贴心地关上窗户,与他一同进屋。

    马修神父的卧房堆满了东西,多是草纸和羊皮纸,只有最右边的角落放着一张床和柜子桌椅,显示这里真的是一个人的卧房。

    “我找人帮你收拾出房间吧。”修士见这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建议道。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书,不介意的,马修神父如果在经书中留下什么独到见解,那我可是太幸运了。”尤飒笑道。

    修士见他这样说,也就随他了。

    “快生火,这房间太冷了。”他搓搓手,目光一瞥,见到一摞书上一个亮眼的东西。

    趁着尤飒背对他在壁炉里生火,修士手一伸,拿了过来。

    那是一把灰白色的匕首,触手寒凉,刀鞘上雕刻着一颗双面人头,被一堆繁丽镂空的藤蔓花朵缠绕。

    匕首出鞘,里面细窄的刀身像是雪地里的一汪银色清泉,漾漾生光。

    这不会是象牙做的吧。修士这样想道,摸着摸着就悄无声息揣进了自己宽大的黑袍里。

    “你先休息,我走了。”修士眼睛捞了一圈,并未再见到任何值钱的东西,打算走了。

    尤飒定定了看了他一眼,拍着手站起来,微笑送他离开房间。

    “该从哪里开始好呢?”他望着一屋子的书,有些头疼。

    “果然应该让别人来做才对。”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越界了。”艾德里安声色带上了冷漠。

    楼下牛奶的味道一阵阵传来,混合着孜然和月桂叶的香味,还有一种辛辣带苦的刺激味道,里谢尔咽了口口水,脑海里开始不自觉想象楼下正在做什么菜。

    “我知道,可是受人嘱托,总要办事。”基诺有些头疼,“有人破坏了地狱的规则。”

    艾德里安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别这样,”基诺揉揉自己被揍疼的脸颊,有些气短,“自由之城也混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完全就是在挑战你的权威。”

    “哦。”他并不介意。

    “那家饭馆的名声你要顾及吧。”基诺知道要说服他很难,看向露出半个脑袋的里谢尔,“你身后的半……人类,对做菜,对那家饭馆都有很深重……”

    话还没说完,他呼吸一窒,无数无形的手,正在四面八方碾压他。

    基诺惨淡一笑,神情云淡风轻,苍白的脸色更加泛青。

    “让楼下那个人类把起诉书撤销。”艾德里安道,“搞这些小动作没意思。”

    基诺脸上肌肉抽动,半天挤出一个字,“好。”

    “上次在修道院碰见的,也是你吧。”艾德里安道,“明明挺厉害的,身上却有那种腐烂的低级恶魔味道。”

    基诺发誓这件事过后绝对不打算跟他有任何牵扯,否则他一天要被气无数回。

    两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里谢尔见他俩这样,心知饭馆的事情不用他担心,说其他的他也听不懂,在这无用,干脆出了房间。

    楼下方才的那几人还在安静地用餐,他就近在一张桌子边坐下,立刻有人热情地上前问他要吃什么。

    旅店饭馆前台要是有这态度,他都能感动得哭出来。

    不过切尔西已经很不错了。里谢尔表示很知足。

    一个套着围裙的厨师高高举着盘子出来,放在不远处顾客的面前。

    里谢尔拉长了脖子望过去,那名顾客是个骑士,浑身穿着厚重的铠甲,头盔搁在旁边的桌上,浓眉厚眼,威武严肃。

    盘子里,斜放着的是几块重叠大半的烤饼,中间有水煮好的肉,切成片后四四方方地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