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斯,你是来给伊丽丝夫人取饭的么?马上就好了,等一下。”里谢尔的声音响起。

    “管家会等候在这里,突然想起还有事没有办,我先走了。”格莱斯胡乱说了一句,走出饭馆。

    里谢尔眨眨眼,问身边人:“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她想找你聊天搭讪。”艾德里安语气有些自得,“我才不给她这个机会。”

    里谢尔笑了起来,“只有你看得上我。”

    单身三十年,从来没见谁对他说有好感的。

    他揉揉手,把锅里给伊丽丝夫人准备的萝卜炖羊肉汤拿出来。

    羊肉和萝卜的香味,随着氤氲的蒸气飘出来,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中变成金色颗粒,又一缕缕往上冒,四散开来。

    “明天我们也吃这个吧。”

    “上次在雷斯顿,你不是不喜欢羊肉么。”

    “我不喜欢烤的,味道太重。”

    “我这个拿生姜韭葱焯过,炖之前翻炒一遍逼出血水,几乎没味道。”里谢尔道,“我没想到你会喜欢羊肉,下回买一只试试看。”

    他裹着布巾把汤递给等待的管家,交接时,不小心洒出几滴汤,几乎都是面上的油,滚烫滚烫的,落在了里谢尔的手背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艾德里安心疼地擦擦,白皙的手背立刻红了。

    “以后放着我来端。”

    里谢尔嘴角一勾,“不偷懒了?”

    “你叫我做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拒绝。”

    “是,顶多就想讨点好处,我会不知道么。”里谢尔强压嘴角,把他的手推开,放在凉水里泡一会儿,表面皮肤开始缩了,还是有些痛。

    “去柜子里找出那瓶绿色药剂出来。”里谢尔努努下巴。

    做厨师的刀伤烫伤都是常有的事情,总会备一些家常药。

    艾德里安打开柜子翻了翻,“没有。”

    “笨,你往里面找。”

    “找过了,没有。”

    “胡说,上次雅各布割伤了,我给他拿药的时候还看到了。”里谢尔捂着手走过去,把人挤开,自己找。

    “真没有,不在这里……”

    里谢尔一翻就找到了,“这不就是了……”

    拿起瓶子,他听到了不像液体的声音。

    看一下底部,里面明晃晃飘着几枚银币。

    “我不记得伊格纳会这么好心,买药剂送银币。”里谢尔摇晃着瓶子,有些纳闷。

    脑海中突然豁开了一道光。

    “你说,怎么回事呢?”他似笑非笑道。

    艾德里安伸出试探的长手,想接过瓶子,欲言又止。

    “可能……不小心掉进去了。”

    “掉进去?”里谢尔拿了一个盆,把烫伤药剂倒进去,里头哐哐啷啷一阵响声,“不小心能掉进几十枚?”

    腕足抬起,艾德里安默默把自己包裹起来。

    “别装聋作哑!”里谢尔收敛了笑容,“厉害了啊,能偷偷藏私房钱了!”

    腕足露出一条缝,艾德里安委屈道:“雅各布和那个矮子一家有工资,我天天干活都没有。”

    “是我不给你么?你说过不要的!”里谢尔猛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缓声道,“我的不就是你的,你跟他们比做什么?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不给你。”

    “那你气什么。”艾德里安费解。

    “气你不跟我说,非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什么也不告诉我!”里谢尔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愤怒地涨红了脸。

    “之前也是这样,你想减肥我会拦着你么?非要瞒着。我的身份你明明知道,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些事,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告诉我?

    你知道那种一直被最亲的人蒙骗的感觉吗?一直提心吊胆着,但因为知道你是为我好。

    所以我憋着不去过问,那种感觉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因为你是个恶魔,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彻彻底底的混蛋,恶魔!”

    艾德里安僵住了脸。

    里谢尔说得越来越大声,惊动了饭馆里的其他人。他气得眼尾发红,头也不回往外走。

    切尔西忐忑地徘徊在柜台边,见到里谢尔出来,想上前劝他。

    里谢尔一脚踢飞旁边的长凳,走上了楼。

    凳子打了两个滚,摔在一个客人脚边。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雅各布一只宽大的手掌捂住自己的头,一只把哈伊尔罩在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