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沮丧地捂住了眼睛。

    这些他都能改,但昨天最让他感到伤心的,是里谢尔戳中了他的痛脚。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无聊得只能靠不停睡觉,去缓解寂寞。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人相处,不知道怎么哄人开心。

    好头疼。

    “艾德里安大人,要不,您去找只精灵问问?”丑蛞蝓出了个主意。

    “精灵?能问出什么?他就不像只精灵。”

    “可能是因为在人类世界待久了,你看自由之城里的精灵,不也像个普通人类一样。”

    丑蛞蝓怂恿道,眼里一片热切,巴不得他赶紧走,“最好去精灵之森问问,肯定能得到答案。”

    艾德里安有点被他诡异的逻辑绕晕了,“为什么不像精灵反而要去精灵之森找精灵问。”

    “他会被周围环境影响,但本质上还是会保有精灵的种族特质。”丑蛞蝓硬编出了一个理由,嘴上越说越顺,“你看,他嘴上对你各种嫌弃,其实心里可能还是喜欢,否则早就因为嫌弃而离开你了。他会这样说,正好证明精灵骨子里的高傲。”

    见艾德里安有些动摇,他加了把火,凑近了道:“听说精灵之森里有一种泉水,能让人口吐真言,您如果找到这种水,让里谢尔喝下去,就可以明白他到底是不是喜欢你。”

    艾德里安眼里闪过一抹兴味,“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丑蛞蝓站在一边赔笑。

    快去找吧,等找到他估计也快要入土了,这恶魔还在不在这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等我两天。”艾德里安跳上窗户,“我去精灵之森取。”

    说着,瞬间不见了人影。

    丑蛞蝓大松一口气,总算把人送走了,面包都能多啃几根。

    伸了个懒腰,他又泡进水里,把管家招进屋,“你去打听一下,最近瓦莱做了什么事。如果不关我们的事,不要插手。”

    切尔西下楼的时候,里谢尔正坐在柜台里,旁边竖着一颗龙蛋。

    “989加527该怎么算呢,你看。”他对着蛋在纸上列式,一步步解题。

    切尔西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在培养龙蛋的算术能力。

    “里谢尔,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里谢尔温柔地抚摸冰凉的蛋壳,“饭馆一直差个管账的人,你几次提出太忙,我没找到合适的人,黑斯廷斯也忙不过来,只好自己培养一个。”

    龙蛋躲开他的手,往前一滚,磕磕碰碰地从柜台里跑出来,滚到切尔西身后,瑟瑟发抖。

    “你吓到它了。”切尔西无奈道,“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生呢。”

    “厨房温度不错,春夏季节也快要到了,肯定能催熟。”里谢尔把炭笔放在桌上,整理散乱的纸张,神色淡淡。

    “要么成熟破壳,要么蒸熟加餐是么。”切尔西抽抽嘴角,同情地看了一眼龙蛋。

    龙蛋一惊,差点原地蹦起。

    “里谢尔,你别为难别人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吵架,艾德里安大人过几天肯定会回来的,”切尔西安抚地拍拍蛋壳,走到柜台对面,“别难过了。”

    “我难过什么,”里谢尔抬眼,莫名其妙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说几句就离家出走,做事跟小孩子一样,这种人我才不难过。”

    女巫翻了个白眼,你就嘴硬吧。

    他面色正常,说话做事和平常差不多,让人完全挑不出异样,可饭馆的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哈伊尔在雅各布房间里过了一夜,第二天立刻决定回家。

    “不行,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氛围。”血族抖着一脸婴儿肥装模作样地干咳,小声道,“有空来城外庄园找我玩,要是做厨师,给你双倍工资。”

    雅各布一整天脸上都不见笑容,做事小心翼翼的,原本就不多话的人现在话更不多了。

    “你说,他不在城主那里,会在哪里呢?”

    切尔西抱着蛋回厨房前,听到了这么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她拍拍蛋壳,“你这段时间跟在里谢尔身边学算账吧,如果没学好,惹他更不开心,你剩下的唯一用处就是当盘菜了。”

    龙蛋默默把自己挪到角落里藏好。

    走出厨房,她见到矮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昨晚的伤看来恢复得不错。

    矮人还真是抗揍。切尔西撇嘴,又回到厨房,不想见到他。

    “里谢尔,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加比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语气关心道。

    “没有,跟你一个小孩也说不清楚。”里谢尔道。

    加比明显感觉里谢尔很不欢迎他,其实就是看在纳尔所剩不多的面子上,才收留他在这养伤的吧?

    少年眉头皱了起来,心事重重,“你说今天去找人,人找到了么?有没有能帮忙的?”

    “没有。”里谢尔道,“抱歉,纳尔的事情,我有心无力,你也知道,我跟他一样的出身,并没有多大能耐,能去抗衡一个伯爵家族。”

    加比急了,愤怒道:“但是,你真的有尽力吗?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你就要记恨到现在吗?父亲是你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朋友,兄弟,亲人,提姆他们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这么绝情吗?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瓦莱爵士的脚下,你却对此无动于衷,以后还要对他笑脸相迎,为他做菜,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