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谢尔抖了抖,死死咬着嘴唇。

    几个侍从在屋里无声地晃荡了一圈,又关上了门。

    里谢尔松了一口气,试着抬手,发现手脚已经麻得冰凉,几近没有知觉。

    这些疯子!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呼吸更加急促,冰凉的头盔成为一个枷锁,喘息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周围染上了温热。

    这个不算大的府邸,到底有多少瓦莱的人。

    他需要时间,足够的时间。

    等到手脚知觉开始恢复,他试着站起来,又痛得跌坐下去。

    呼吸变得炽热滚烫,身体里像塞了一把火化成的利刃,一片一片地割他的内脏。

    连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里谢尔努力眨着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变得清晰,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整个人后仰,摔在地上。

    瓦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里。

    一定是刚才起来又跌坐的时候,铁甲磕碰木箱,发出了响声。

    里谢尔屏住气息,透过狭窄的细缝,盯着不远处缓慢踱步过来的人。

    瓦莱身上的衣服蒙上了一层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无比,眼睛却发亮得吓人。他阴鸷地盯着每一样可以藏人的地方,指挥身后的两个侍从去翻。

    每一个箱子翻动,铁盔摔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在自己的盔甲里产生共颤,如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怎么办?

    里谢尔完全不敢动弹,眼睛飞快地逡巡周围的兵器。

    他打不过。

    他不是练武技的,加比的匕首砍不动他,自己连兵器都没什么可能拿到手,最后只有束手待擒,绑上那个可怕的椅子。

    里谢尔尽量放缓鼻息,把憋了半天的气放出,再缓缓吸入新鲜的空气,盔甲里的头,慢慢往后靠,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看不到他,他也看不见自己。

    “哐……当……”

    不远处,半扇窗户撞击着窗边的金属铠甲手臂,又慢悠悠地往回转。

    “少爷,没有搜到人。”

    “去楼下院子那里搜,每个门锁死,一层层往上,每间房门搜过之后,全部锁死。”

    “真是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摩利也来了,听到他的吩咐,抱怨了一句。

    目光盯着瓦莱带着所有人离开房间,里谢尔缓缓吐出一口气。

    楼下封死,院子有人巡逻,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忽然,空气中响起一串轻微的电火花噼啪声。

    几千根蓝紫色闪电一齐从魔法棒末端蹿出,光芒闪耀到刺眼。

    下一刻,他整个人彻底麻了。

    “咣当!”

    整个兵器间都通了雷电,只有他这副铠甲有动静,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眼睁睁看着头盔被人拿起,瓦莱蹲在他身前,勾起额角濡湿的黑发,缠绕指尖。

    “玩够了吧,可爱的小东西。”

    窗外,晚霞红遍了半片天空,金色与火红交相辉映,把屋里残碎的余渣蒙上一层鲜艳的橘粉。

    还有瓦莱和摩利冷漠疯狂的侧脸。

    里谢尔整个身体都麻了,知觉半天恢复不过来,摩利毫不客气地把他丢在椅子上,见他满眼惊恐绝望,安慰道:“放心,很快的。”

    瓦莱翻开地上的人,烦躁道:“都死了。”

    他也要死了。里谢尔知道。

    “那个中年矮人呢?”摩利上前踢了踢,蹲下来探鼻息。

    “喂……”里谢尔大着舌头叫了他们一声,成功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我想起来了,我怎么死的了。”他虚弱地笑了一声,艰难而缓慢地开口。

    “过劳死。”

    没有大学文凭的他,靠着自己的双手,还了家里欠下的十几万债务,一点一点积累积蓄,不到三十岁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

    他不懂得投资,不懂得走人脉,所有的钱靠自己的双手和血汗老老实实一分一分挣。

    他的梦想也很简单,有一个能升值的房子,一辆十几万的小车,养条狗。

    他连另一半该找什么样的,都没有时间去想,更没有勇气去谈恋爱,近三十年的人生,几乎全在琢磨该如何挣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