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殊澜除了日日与临清筠待在一起外,只做了一件事——

    让人盘下了一间书局。

    待书局重新布置好后,江殊澜便带着地契找到了一个已经许久未见的人。

    崔言修。

    自那日在隆宝堂门前为这位未来的首辅解了围之后,江殊澜便一直让人暗中注意着他的情况。

    得知崔言修的弟弟已经养好了病,他也在认真准备科考,江殊澜便不再打扰他的生活。

    今日临清筠要进宫探一探皇后那间暗室,江殊澜才来了崔言修和他弟弟落脚的山寺中。

    见门外之人竟是当日助自己讨回明珠的唯阳公主,崔言修连忙跪下行礼道:

    “殿下。”

    “不必多礼,”江殊澜朝他抬了抬手,“家人的病可治好了?”

    崔言修站起身,拱手道:“家弟已经痊愈,多谢殿下当日出手相助。”

    崔言修知道,若非唯阳公主帮他解围,那日他不仅拿不回传家宝,或许自己也无法全身而退。

    当时殿下还给了他银钱,不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还让他这段时日可以安心温书,不必为生计奔波。

    “只是那笔银钱,草民暂时恐怕无法……”

    “你以为本宫今日是来讨债的?”

    江殊澜打断他的话,揶揄道。

    “草民不敢!”

    见崔言修立马又要跪,江殊澜无奈道:

    “不必如此诚惶诚恐。”

    “多谢殿下。”崔言修道。

    “本宫今日来,是有一事要交给你。”

    “草民定当尽心竭力,死而后已。”崔言修诚挚道。

    “没那么严重,”江殊澜让叶嬷嬷把地契拿给崔言修,“这里有家书局,是给你和你弟弟的。”

    “殿下……”

    “不用急着拒绝,”江殊澜打断他的话,“这家店的位置并不算好,只是让你们在京都的生活能有个着落。”

    即便状元登科,在有官可做之前也只能等一次次的官员选拔。

    很多像崔言修这种出身寒门的书生在等到官职之前连生活都成问题。

    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实在熬不住等不起,最终只能遗憾返乡的也大有人在。

    “殿下当日之恩草民已无以为报,如今危机已过,实在不敢再劳殿下费心。”

    “那春闱之后,若久久无官可做,你准备以何谋生?”

    “草民可以卖些字画。”

    “到时京都最不缺的就是书生,更不缺你们的字画,若卖不出去,你又当如何?”

    江殊澜继续问。

    崔言修一时无言应答。

    他只会笔墨工夫,弟弟也不过十四岁,他们在京都并无亲戚友人,想要长久谋生的确不会容易。

    “再者,那日本宫借给你的银钱,你准备何时还?”

    江殊澜忽然问。

    当日她把银钱给崔言修时,怕他会不收,便说了只是借他的,待他手头宽裕了再还就行。

    但江殊澜和崔言修都很清楚,即便春闱后他很快便有官可做,开始时官职也不会太高,靠微薄的俸禄很难在短期内还清那笔银钱。

    崔言修无力地垂首。

    他知道,仅靠自己,在京都的确是举步维艰。

    “况且本宫与临将军若成婚,莫非你要空手来喝喜酒?还是说,到时即便本宫请了你,你也不愿来?”

    前世崔言修是临清筠在朝堂中最大的助力,也像纪怀光一样,是他的知己好友。加上云游天下偶尔回京的林谨,他们曾多次一起饮至夜深,让临清筠的疲惫不堪的神思得到短暂的休息。

    江殊澜不在的时候,崔言修曾数次开解临清筠。

    虽仍无法改变临清筠日日低落的情绪,却为他孤守的那几十年找到了一个目标——

    做一个能得江殊澜赞许的好皇帝。

    江殊澜很感谢他们让临清筠不算彻底孤身一人。

    所以这一世她与临清筠成婚时,她自然也会让他们都来喝杯喜酒。

    也补上前世那份。

    “殿下与临将军……”崔言修面露疑惑。

    他即便是在山寺中暂住,也听来往的香客说起过,唯阳公主与几年前的状元范明真有婚约在身。

    但如今看来,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江殊澜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把地契交给崔言修,“这家书局是本宫与临将军一同赠与你的。”

    “只当是预祝你春闱顺利,能得偿所愿。”

    “你若实在不敢收,也可以把自己当成是这家书局的掌柜,替本宫经营,按市价得工钱。”

    “待你攒够钱还给本宫后,再把店还回来也可以。”

    江殊澜知道崔言修或许很难说服他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家书局,换了个法子。

    “当然,若你反而亏了钱,本宫是会记在那笔欠款上的。”

    崔言修沉思片刻,重新朝江殊澜行了个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