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

    皇帝还未再问些什么,便看见寝殿的门从里面打开,皇后微笑着站在门边,温柔道:

    “陛下,臣妾有些害怕。”

    皇帝心底闪过一丝古怪,但面上不显。

    “听闻皇后寝宫有刺客?”

    “对,”皇后指了指屋内某处,“就在房梁上。”

    见她不像在说谎,却又丝毫不见慌乱,皇帝抬手命令侍卫:“进去看看。”

    “是!”

    皇后很快让出进门的位置。

    侍卫们拔出剑警惕地往里走,可甫一走进金碧辉煌的寝殿,便因充斥其中的臭味齐齐顿住了脚步。

    是否有刺客还是未知,但这座寝殿内一定有死尸。

    果然,其中一人身姿矫健地攀上房梁时,便看见离床榻很近的一根房梁上有一大团被黑色麻布袋装着的东西。

    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便来自这里。

    等把这一大团黑色的东西往下推后,侍卫看见房梁上还残留着一些不明的腐液痕迹。这具尸体应已在房梁上放了不短的时间。

    一朵已经枯萎的牡丹也顺着这团黑色麻布袋一起掉落在地。

    冥冥中似有注定,那朵花落在了散发着恶臭的麻布袋上,让此时的场景更显诡异。

    宫中无人不知,皇后与云月公主十分喜爱牡丹。

    “打开。”

    已经猜到其中装着什么,皇帝声音平静地吩咐道。

    “陛下,您不好奇里面会是谁吗?”

    皇后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问。

    无论把尸体放在梁上的人是针对皇后还是皇帝,这具尸体应都是与他们有关的人。

    起码那朵牡丹花,应是送给她的。

    皇帝隐隐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皇后一眼,“是你做的吗?”

    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皇后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温柔道:“陛下大可打开看看。”

    侍卫将黑色麻布袋打开,里面的人已经看不出是谁了。

    但根据他身上的衣物,还是有人立即猜测道:

    “陛下,此人或许是前些时日失踪的秉笔太监,余公公。”

    “查清楚他死于何时,是谁干的。”皇帝冷声道。

    看着皇帝阴沉的脸色,皇后自然意识到这件事是冲着皇帝来的。

    “陛下,臣妾的寝殿脏了。”

    “让人来清理干净。”皇帝心不在焉道。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清理干净后臣妾也不敢继续住下去了。”

    “柔柔近来总是睡不着,臣妾想去陪她。”

    皇帝看向她,眸中已隐隐有了怒意。

    这具尸体腐烂成了这副模样,明显已经在房梁上待了一段时日。

    寝殿内的臭味已经弥散得让人难以忍受,但皇后却直到今日才让人把尸体找出来。

    她会不敢住下去?

    她分明夜夜与这具尸体一同待在寝殿内。

    皇帝忽然觉得很烦躁。

    他的皇后似乎已经开始逐渐想挣脱什么了,但她知道很多秘密,若到了必要的时候……

    皇帝敛下心绪,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温和道:“既然如此,便辛苦皇后了。”

    “告诉柔柔,朕得空后会去看她。”

    “谢陛下关怀。”

    皇帝很快从皇后寝宫离开。

    不许内侍跟得太近,皇帝独自在宫中缓步行了一段后,才开始集中心神,细细思考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秉笔太监是在宫宴那日消失的,当晚江殊澜与临清筠都先行离席,且未再返回。

    会是他们中的谁干的?

    把人杀死之前应还拷问过什么,那当年的事,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了?

    皇帝不断在心底思索,忽然顿住脚步,抬手召了一名内侍上前。

    “去请临将军进宫,记住,只请他一人。”

    内侍来传话时,江殊澜和临清筠正一起在府中做秋千。

    “你的意思是,只许临将军一人入宫?”

    江殊澜淡声问。

    “回殿下,按陛下口谕,的确如此。”

    “若本宫要一起呢?”

    “这……”

    内侍有些为难。

    “我一人去就好,”临清筠最后调整好秋千的位置,温声道,“不用担心,我会很快回来。”

    江殊澜黛眉微蹙,有些犹豫。

    江黎忽然让临清筠入宫,且直言不允许江殊澜同行,她隐隐有些担心。

    江殊澜估计着,皇后寝宫中的那具尸体应该已经被发现,皇帝是想知道那名太监到底是谁杀的。

    但与那名太监身负的秘密有更直接的关系的是江殊澜,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为何皇帝会召临清筠入宫而不是她。

    或许是还不想与她撕破脸皮?

    江殊澜定了定神,柔声和临清筠说:

    “那你回来时,帮我带清澜阁的花糕好不好?”

    她已经知道清澜阁背后的老板的确是临清筠,里面的糕点种类不算很多,但全都很符合江殊澜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