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说:“对不起呀,我今天白天突然有点事,就先走了。可是电话没电了,联系不上你。”

    乖巧道歉,然后又说:“江弃,我要跟你说一个好消息,我们——”

    “让开。”

    江弃打断他,声音与他的表情一样冷漠。

    燕也然有些尴尬地收敛了一些笑,也收回了攀在江弃肩膀上的手,小心翼翼让到一旁。

    江弃用指纹开了锁,打开门的时候,燕也然没话找话地伸个脑袋过去贴他的胳膊,说:“江弃,让我也录一个嘛?”

    他很会死皮赖脸,边说还边伸出食指,做出很期待的样子。

    可江弃没有说话,换了拖鞋便走进去,压根没有理会他。

    燕也然有种越挫越勇的感觉。

    他知道,肯定是他今天没打招呼就跑掉,伤了江弃的心。所以他没有气馁,跟在后面,轻手轻脚关了门追上去。

    江弃换下衣服,面无表情地和他擦身而过,走向浴室。

    燕也然就厚着脸皮挤进去,非要和他一起。

    江弃刷牙,燕也然在旁边看着,洗脸,燕也然还看着。

    等江弃脱了衣服,冷冷扫了他一眼,燕也然还在看着。

    “出去。”

    燕也然没出去,他还笑,说:“你理我啦。”

    他以前很知道怎么对付江弃。

    只要足够死缠烂打,江弃总会心软。

    可今天江弃不太一样。

    “燕也然。”面对笑眯眯的燕也然,江弃一点都没动摇,仍旧冷眉冷眼,说的话也颇为无情,

    “我不陪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燕也然赶紧摇头,说:“没有啊,我没有欲擒故纵。”

    江弃冷笑着,并不接话。

    燕也然狠狠反省了一下他自己,其实他确实有更好的方式可以跟江弃道别,再溜去医院。他自己选择了一种不大礼貌的落跑,惹了江弃生气,就得受着。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江弃不会真的生气。燕也然可了解他了。

    于是他凑过去,乖巧无比地把抱住江弃的腰,哄道:“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说一声就走的。”

    江弃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上去酷极了,一点不给燕也然认错的机会。

    他们是一对即将要复合的情侣,冷战很正常,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

    燕也然愿意低头。

    他从精神到身体都服从了低头的意志。

    当江弃发现,燕也然抱着他的手逐渐往下,而燕也然本人也缓缓蹲了下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想错了。

    可紧接着,燕也然的动作印证了他的猜测。

    江弃一直克制隐忍的那股恨,登时便冒了出来。

    他按住了燕也然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用些用力掐住了燕也然的两颊,把那张脸上卖乖的笑捏碎,迫使燕也然跪在地上抬头看向他。

    江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他:“玩够了吗?”

    燕也然进行到一半被打断,想问“玩什么”,但脸被掐着,嘴巴噘起,说不出来。

    江弃明知道他回答不了,却要问他:“是谁教你用这种方法讨好男人?”

    “唔……”

    “燕也然,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笑,很恶心。”

    拙劣的取悦,生涩的谄媚。所有糅杂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的人。

    每当看到燕也然这种笑,江弃就无法控制自己,不断地描摹燕也然过去的十年,过着怎样令他不齿的生活。

    但眼前的燕也然又千真万确地存在着,江弃做不到立刻抛下这一切。

    即便纠缠不清,他还是一次次被燕也然牵着鼻子走。

    江弃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他缓了呼吸,把燕也然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可以不在乎你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也可以不管你那时候出于何种原因离开,我能原谅你在今天以前所做的一切。但前提是,你还是我认识的燕也然。”

    燕也然眨了眨眼,非常艰难地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是啊……”

    那一瞬间,江弃觉得他可怜。

    他落在自己手上,于是举起双手臣服。

    江弃觉得烦躁。

    而最烦躁的,是他面对这样的燕也然,却仍旧感到心软。

    燕也然的道歉那么拙劣,他还是接受。

    “你是不是和过去一样,我自有判断。只是燕也然,我要提醒你,”

    为燕也然动摇,是江弃所无法控制的。

    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自己的心软之上,说出一句刻薄的话来,

    “这是最后一次我容忍你的不告而别。如果你再从我身边逃走,就永远不要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他蹲过大牢(改作话不用看)

    江弃以为,他们在这种氛围之下,大抵不会谈出什么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