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莫要执迷不悟。”

    姜凯昱勾唇一笑:“摄政王和我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就不要在这里和我虚与委蛇,摆出一副很为我着想的模样。”

    “没想到十六皇子这般不识好歹,整个宋国,都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所以摄政王才这般妄自尊大,对谁都是一副教育的口吻,其实自身最需要自省和被教育,然后才能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莫要生出贪图之心。”

    “十六皇子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番话的?殿下觉得你说出这番话以后,我还能让你安稳的活着?”

    姜凯昱以手托腮,胳膊支在桌子上,微笑着看向薛翊:“摄政王可以掌握许多人的生死,我的……可不一定。”

    那种揪扯之感再度席卷了薛翊的心脏,他的脑海中蓦地出现一幅画面,一个短发男子拥着另一个短发男子,前者拼尽所有气力的嘶喊,也无法将怀中的人唤醒。

    薛翊忍不住微微蹙眉,随即端起手边的水杯,浅酌一口:“若是殿下鱼做的着实不错,我就姑且饶过殿下一回。”

    姜凯昱笑容加深:“我是否可以认为,摄政王本心不想杀我。”

    薛翊盯着姜凯昱的笑脸,沉默不语,因为姜凯昱说对了,他确实不想姜凯昱死,甚至只要想到姜凯昱会死,都会无法呼吸,这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在用力摒除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紫燕便端着处理好的锦鲤回转,姜凯昱命其寻些油盐酱醋,然后在院子的中央生了一堆火,将鱼腌好后窜在木签子上,仔细翻烤。

    鱼肉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清远居,姜凯昱把烤好的鱼分成三份,分给薛翊和紫燕各一份,自己留下一份。

    紫燕说什么也没敢要,最后吓得直接转身跑了,姜凯昱只能将紫燕那份鱼给了薛翊。

    “你不是快饿死了,怎么不把紫燕这份鱼都留给自己?”薛翊语气里略带了些嘲讽之意,很显然,他觉得姜凯昱在讨好他。

    姜凯昱哼笑:“说你妄自尊大你还不承认,鱼属发性食物,要不是顾及我那四十八根骨头,怎么可能给你那么多。”

    “……”薛翊被堵的无话可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自小和姜奶奶相依为命的姜凯昱,很早就学会了烧饭做菜,而且厨艺还算不错。

    薛翊很意外自己竟然将一条半烤锦鲤都吃了,他晚上可是和老皇帝一起吃的御膳,这才不到一个时辰,肯定不会饿,那么他能吃下这么多,就只有一个可能。

    “你的厨艺确实不错。”薛翊临走时,不吝夸赞了姜凯昱一句,而且也仅仅就夸赞了这么一句。

    姜凯昱嘴角抖了一下,随即朝薛翊摆手:“吃人嘴短,摄政王以后可要在我父皇的面前多美言我几句,再见。”说完便把院门关上,回去睡觉了。

    薛翊瞪着眼前紧闭的院门,心道这世上居然还有如谢黎这样求人的人,一顿烤鱼就想收买人心,未免太天真。

    不过……烤鱼是真的好吃……

    大病初愈,又经历了许多事,姜凯昱今天着实累得不轻,所以回到卧室躺到床上,几乎秒睡。

    杨嬷嬷拦住想要进外间睡觉的紫燕:“刚刚那个……是摄政王!?”

    紫燕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杨嬷嬷,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得意:“可不是,摄政王专程来我们清远居吃皇子殿下的烤鱼,真是令人意外呢,没想到皇子殿下和摄政王的关系这般要好。”

    杨嬷嬷皱眉,她很不喜欢紫燕说话时那种嘚瑟的口气。

    紫燕不像紫兰,紫兰是她一手提携起来的,对她自是言听计从,而这个紫燕,因为不听她的,她平日没少拿身份和资历去打压她,现在倒是让她得了势了。

    杨嬷嬷呵呵一笑,酸酸道:“说不定怎么回事呢,瞧把你嘚瑟的,就谢黎那窝囊劲儿,给他全身镀成金,摄政王也不会看上他辅佐他!这天下啊,早晚有一天会是太子殿下的!”

    紫燕也不是好拿捏的,立刻回呛杨嬷嬷,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这也许就是深宫妇人无聊时的小乐趣。

    第二天辰时左右,本以为自己会睡到自然醒的姜凯昱,却早早的被一个陌生男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姜凯昱乌云罩顶,满面黑气的盯着面前的陌生男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和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对应的身份。

    谢成可,宋国的十三皇子,为人张扬跋扈,更难听点说就是,没脑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典型例子。

    谢成可抓着姜凯昱的衣领将人从床上提了起来:“居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要知道就去山下确定一下你死透了没有。”

    “没准我已经死透了,”姜凯昱阴沉着脸,恶狠狠道,“是老天看不过你们这些凶手逍遥法外,又让我回来揭穿你们的恶行!”

    第92章

    谢成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还想揭穿我们?信不信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捅死你!”

    姜凯昱看着谢成可那根竖起的食指,猛然出手,将谢成可的那根食指用力向后一掰,随着咔吧一声脆响,清远居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谢成可松开姜凯昱的衣领,转而去握住自己那根断指。

    姜凯昱拍了拍被谢成可弄皱的衣领,冷冷说道:“你们摔断我四十八根骨头,我只掰断你一根手指,你应该庆幸我的心慈手软。”

    谢成可立刻露出狰狞可怖的表情:“谢黎,你这个不要脸的兔爷,看我今天不宰了你!”

    姜凯昱向侧后方退了一步,躲开扑过来的谢成可:“听说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骨头可就接不上了。”

    谢成可攻击姜凯昱的动作立刻一顿,姜凯昱适时补充道:“皇宫内耳目众多,你我可是亲兄弟,你今天在我的地方杀了我,我想明天一早的朝会,不仅是你,就连太子谢文轩都得被冠上一个谋害亲兄弟的罪名,这样的后果,我想你谢成可肯定承担不起。”

    谢成可愤怒的看向姜凯昱,姜凯昱笑了笑:“你别这么看着我,若说气愤,也是我该气愤才对,被信任的兄弟推下山崖,当时我有多绝望无助,你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你妄图败坏太子的名声,我们怎么可能留你在这世上!”

    “如果今日你我身份调换,我向你说出这番话,你有何感想?谢成可,说话做事,也适当的从别人的角度考虑一下。”

    顿了顿,姜凯昱继续说道:“你今天来这里是谢文轩授意的吧,他让你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他知道你的脾性,他知道你一定会对我动手,如果我还是如往常一样懦弱可欺,恐怕现在已经死在你的手上,沾染了亲兄弟的鲜血,你觉得父皇会如何处置你?”

    “你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父皇怎么可能为你处置我?”

    “是吗?父皇不会,那么朝中众臣呢?谢文轩不过是把你当枪使,以绝我这个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