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漫长的时光中相遇又辗转别离,最后又在人生的月台重逢相爱,彼此救赎,走出心中的溃败与不安,这些历历在目的往事,拼成属于他们的爱情轨迹,就像这世上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他们之余彼此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灵魂无限靠近融合,渐渐粘连,早已无法割裂。明明爱得深沉,还是怕失去,由爱固生怖,猜疑不过是因为太在意。

    那天之后,俩人的爱情好像又进入了崭新阶段,潜移默化的安全感让彼此更轻松平和。

    元颂开始按部就班继续接受治疗,病情始终朝良性方向发展,虽然偶尔还是会犯病难受,但他已经能平静接受自己的暴躁无措,耐心等不受控的恶性情绪消退。

    每每此时,江柏洲都会轻轻抱着他,一下下抚摸他的脊背,哼着自己的歌,讲述没有彼此相伴的旧时光里的故事。

    看着窗外打转的麻雀或落雪,元颂像窝在主人膝头的老猫,在惬意中慢慢闭上眼熬过一次次艰难时光。

    “柏哥,我觉得比以前好多了。”后来,隔三岔五发作的恶劣情绪,周期慢慢延长到一周、半月,他们在摧毁中不断重建信心和壁垒,比时间更经得起考验,比疾病更有耐心。因为,爱无坚不摧又温暖治愈。

    “等病好了,我想跟你一起回中学校园,我指给你,当年我都在哪里偷偷看过你。”

    随着年龄渐长,大家的记忆不是逐渐减弱,就是开始选择记忆重要的事情。但元颂对暗恋时光的细节却十年如一日深刻。

    闭上眼,从跟江柏洲相遇,到漫长的暗恋邂逅,几乎每个场景他都能想起来。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没有一天不念叨心上人,因此纵然岁月流逝,当时的悸动和喜悦好像始终记忆犹新。

    一个人的故事,说给两个人听,那我们就始终同在一起。

    第62章 大结局上

    第二年春天来临的时候,元颂的情感丧失症彻底痊愈。

    江柏洲、刘汝和黄睿开的电影公司也正式开业,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买了两层当办公室;元颂和裴凝开得服装品牌公司就在他们楼上,两家员工经常楼上楼下串场,谈合作、置换资源,偶尔还打听甚嚣尘上的八卦,关系融洽,亲如一家。

    江柏洲和元颂虽然不能领证,但婚礼却已提上日程,时间就选在去年元颂带资进组的日子,那是命中注定的久别重逢。

    春年花开的某天,江柏洲和元颂忽然心血来潮翘了一天班,俩人开车溜溜达达一起去了之前的国际中学。那天学校正好放月假,空旷的校园行人寥寥,偶尔有认出江柏洲的同学,还会跑来一起合个影。

    鉴于他已退出娱乐圈,大家也没过分围观,大都笑笑打个招呼就跑走了。俩人手牵手走在林荫小路上,上午阳光晴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他们从江柏洲当年所在的高中部学院,一起慢慢走到元颂所在的初中部。

    “这里,就是这里!我遇到过你好几次!”元颂跳上初中部一楼侧门的台阶上,笑得眼睛都弯了,明明都已经二十一岁了,可点着脚在原地兴奋条约的模样还像个喜怒全摆在脸上的中学生。

    侧门挨着厕所最近,这个角落的厕所平日很少有人来,江柏洲每次都会绕过高中部的一小节走廊来这里上厕所。

    门上挂着银灰色的珠帘,有一次课间,元颂从这里出去到小卖铺买东西,结果抬手一掀开帘子,过来上厕所的江柏洲正好出现在眼前,他走得很急,差点撞到元颂,好在反应迅捷,脚下随即一转、身体一侧就灵巧躲了过去,动作之快,就好像没停留,当然也就没注意到元颂。

    突如其来的偶遇,让元颂蓦然一惊,他感受到的跟江柏洲不同,眼底全是慢动作。

    俩人差点相撞,他的鼻尖微微扫过江柏洲的肩膀,仔细回想还能感觉到凑过来的体温和衣服上的幽微香气。

    就那么一瞬短促相亲,元颂却感觉又雀跃,心脏像胀满甜蜜的气球,一整天都是好心情。

    “可惜,后来我也去了高中部,你就再也不去那边了。”元颂从台阶上跳起来,正好落在江柏洲脚边,他伸手环住对方的腰晃着身体控诉撒娇。一阵暖风吹来,头发柔软飘扬,刚挡住眼睛,就被江柏洲的温柔手掌给撩开了。

    “因为我换教室了,跟新修的厕所就隔着一个走廊。”元颂说的却有其事,后来课业繁重起来,江柏洲也就没心思跑那么远图清净上厕所了。

    倒是元颂养成了去那边上厕所的习惯,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改。

    每次想起一挑珠帘正好碰到心上人的场景,他就觉得好温柔,好浪漫。

    “还有这里,你救过一只大喜鹊!”

    那是一年冬天,有只喜鹊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课间从小广场的梧桐下路过,去对面实验楼上课的江柏洲和同学正好看到了,他们抱着喜鹊去医务室处理了伤口,还从门卫室借来梯子将大喜鹊送回巢里。

    巢穴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小喜鹊,小动物一家相当于失去了食物来源。之后,元颂就经常在五楼教室的阳台上看见江柏洲他们,隔三岔五给树上的喜鹊之家送食物。

    元颂看着江柏洲欢喜又骄傲,他喜欢的少年阳光帅气又温柔善良,噙在嘴角的笑容就没听过,心里更是美滋滋,那时候,光看着一个人,就会感觉幸福美好。

    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和惊艳了时光的少年,这世上都不会再有替代。

    “所以,后来梧桐树下总堆着吃不完的鸟食,也有你送的?”俩人站在枝繁叶茂的梧桐下,望着早不复存在的巢穴追忆往昔。江柏洲虽是询问,语气却很笃定,拉着元颂的手不由收紧。

    原来他们的交集竟然那样早,元颂一直暗搓搓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见证记录他的生活剪影,无奈将两个人的默剧演成了回肠荡气的独角戏。

    他不用问也知道元颂为什么没能勇敢走到他面前。

    如果不是那个人,或许他们早就是一对佳偶天成。

    人世间,事物的意义都是人赋予的。

    当因为某个人的出现,你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时候,那就证明,不是天上的云在动,而是心动。

    早就过去的青春岁月,许久不曾怀念的校园日常,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此刻都有了特殊意义,它们默默无声,见证了彼此最意气风发又用情至深的年纪,像一场穿越时空的旅行,周边散落着俩人相见不相亲的零落时光。

    散在空气里,散在回忆里,最终全都留在了心里。

    不知不觉,他们一起走进了实验楼,保洁阿姨正在擦地,正门大开,向里眺望的目光没有任何阻挡,至今,大厅两侧的荣誉墙上,在最南面的显眼位置,还挂着江柏洲成名后的照片。

    那是元颂高三那年挂上去的,每次都路过这里,望着江柏洲的眼光都很伤感,再也高兴不起来。

    他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被万人追捧喜欢,可元颂至今都忘不了他被唾弃时的受伤晦暗。

    有件事他一直很后悔,就是当年没能勇敢上前抱一抱需要人安慰的江柏洲。

    “我想抱抱你!”

    只要想到这些,元颂就忍不住要用力狠抱江柏洲,恨不得成为他的骨头和脊梁,让他不会再因过去悲伤无力,他们永远在一起。

    “在二楼的拐角处我也遇到过你,当时不小心还踩掉了你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