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着这个缘故,他七情淡薄,不似常人。

    谢微之想,这样教出来的弟子,怪不得像块石头。

    可不久之后,谢微之便知道,明霜寒不是石头。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也会笑,也会怒。

    当谢微之举着烤肉递到他嘴边,为他唱一曲歌谣时,他也会微微勾起唇角,神情柔和。

    谢微之遇险之时,他不惜独闯龙潭虎穴,屠尽邪道修士,带着一身伤痕,将她抱在怀中。

    他是谢微之那么多年来遇见的第一个,对她那样好的人。

    可当时的谢微之不知道,明霜寒继承的是琼华峰一脉的无情剑,更不知道,无情剑大成者,断情绝爱,亲友爱侣,皆可弃之。

    他记得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他记得自己‘爱’她,可她再也不会在他心上。

    往日的赤诚真心,最后都化作最锋锐利刃,将谢微之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第9章 谢微之睁开眼,天边隐隐泛

    谢微之睁开眼,天边隐隐泛白,朝阳挣扎着要从云端跃出,草叶上朝露莹莹,她靠着树,缓缓露出一个笑。

    真好啊。

    谢微之想,自己大约在凌霄剑宗留得太久了些,既然已经说了最好不见,那便还是离得远远的才好。

    前辈,你醒了啊。骆飞白讪讪地凑上前认错,昨晚那坛不是我平常喝的果酒,是烈酒...

    谢微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怪不得你,没事,偶尔醉一场还挺痛快。

    这全怪她自己,忘了如今身体并非是因为喝了几十年烈酒而千杯不醉的。

    我昨晚喝醉了,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谢微之看向两人,她记得自己一向酒品不差,应当不会发疯。

    宋翊和骆飞白对视一眼,有志一同地摇了摇头。

    谢微之眼神有些狐疑:真的?

    自然是真的。骆飞白搓了搓手,扯开话题不过前辈昨夜说要教我们新剑法,还亲自演示一二...

    他嘿笑两声,引得谢微之挑了挑眉:你倒是会顺杆爬。

    前辈谬赞,谬赞。骆飞白含羞道。

    谢微之弹指赏了他一个脑瓜崩,只道:取两枚玉简来。

    骆飞白赶紧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殷勤地奉上。修真之人记录功法,自然不会用寻常纸笔,一枚玉简便足以录下许多内容。

    神识刻画,也不过两刻钟长短,谢微之便将这两枚分别扔给了骆飞白和宋翊。

    宋翊小心地将玉简收起,骆飞白却第一时间探入神识查看,他有些疑惑地抬头:前辈,为何在第一式之后,会有禁制?

    以你二人的修为,能学会第一次便算不错了,待日后修为晋升,这禁制自然会解开。谢微之答道。

    不知前辈这是什么剑法?宋翊闷闷问了一句。

    随便。

    骆飞白满脸疑问地抬头:什么?

    这剑法的名字,正是随便。谢微之理所当然答道。

    宋翊和骆飞白都在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无奈。

    不过谁让她是前辈,当然只能她说了算。

    骆飞白抱拳行礼:多谢前辈赐下功法,不过飞白早有师承,不能称您一句师父。往后前辈有何吩咐,只管开口,只要飞白能做到,绝不推辞!

    他难得正经一次,此时方显出凌霄剑宗内门弟子应有的气度。

    宋翊也俯身行礼,却没有多说什么。

    谢微之受了他二人一礼,道:萍水相逢,也算缘分。

    她抬头看了看天,对宋翊道:也是时候回去了。

    宋翊双眼沉静,对骆飞白道:师兄,再会。

    骆飞白洒脱笑笑:师弟,希望我能早日在内门见你。

    谢微之转过身,忽地又想起什么一般回头:骆飞白,修仙之人,最重心境。

    这是谢微之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唤他名字,骆飞白当即一怔,前辈...是看出了什么吗?

    她难道看出了自己,修为困于筑基四层,已经数月不得寸进?

    心神激荡,骆飞白忍不住问道:前辈,若你修仙路上遇一同道,处处胜于你,无论你如何努力,都只能屈居他之下,每每挑战都是失败,你当会如何!

    说到此处,骆飞白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嘴角抿成一线:倘若明知是失败,倘若永远不能胜过那人,当如何?!

    骆飞白入门三年,因为是上品灵根,直接被选入内门,可惜与他一道进入内门的,还有一个灵根比他好上一分的少年。

    那人不仅灵根略胜于他,修行速度也胜过他,任骆飞白怎么努力,都不能超越他。

    不同于外门一年一次的大比,内门弟子每个月都有一次比斗,前百者入试剑榜,低位可向高位挑战,取而代之,若无人挑战,则位次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