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没有急着摆脱,仔细瞧着这道符文,低声道:如今修真界的符道,确实与以前大不相同了,有点意思。

    她抬起手,灵气涌入经脉,指尖隔空改写那道符文。

    湛晨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囚笼收起,他画下的符文就逆飞而来,将他困于其中。

    他举起符笔,试图强行破开这道囚笼,只是被谢微之改写后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更加牢固。

    谢微之可不想被他纠缠,指尖一弹,一缕清风卷上湛晨,在他意外之际将符笔带出囚笼外。

    谢微之一点,将符笔定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一来,大概就可以清静了。

    湛晨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被修为还不如自己的女修压制了。

    见谢微之要走,他连忙开口:你等等!

    谢微之回头,挑眉看他。

    我还有话同你说!湛晨抿了抿唇,很重要!

    看他这模样,若是今天不听,日后还是会被他找上。

    谢微之不由得叹了口气,回身在他身旁席地而坐:说吧。

    湛晨也盘腿坐下,神情难得有些深沉:你可知道上阳书院的来历?

    听过一些,据说数百年前,文圣在花甲之年以书画入道,一夜化神,三年合道,成为修真界修为最顶尖的大能之一。之后不久,便在自己出生的青崖域,设立上阳书院。谢微之回答,这是天下大多修士都知道的传闻。

    湛晨缓缓摇头:不是的。上阳书院,是文圣的追随者建立的势力,尊文圣为山长,但他却从未过问过书院任何事务。

    文圣醉心书画,到了他那般境界,万事万物都难入他眼,上阳书院在他眼中可有可无。

    那时候的上阳,和天下所有宗派一样,敝帚自珍,符修只会将自己的符文传给弟子,符道不昌。

    这一切,在大师兄出现之后,才有了改变。他向文圣请求,接过上阳管理之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请书院中那几位修为虽高,但脾性古怪的符道大师开堂授课。

    他们的弟子都咒骂大师兄痴心妄想,他们的师父,凭什么要指点整个书院的弟子。而大师兄顶着这些人的骂声,舍出自己游历所得种种宝物,请动几位大师。

    之后,他又将自己所知的全部符文,尽数记录在藏书楼中,无论是否为上阳弟子,都可入藏书楼一观。无数符修都在指责大师兄,如果他不是文圣的弟子,或许早就在那时被众人围杀。

    他们之中很多人出身显赫,轻易就得到传承,也有很多人历经艰难,终于成为符道大能,但无论是谁,都不希望作为压箱底宝物的高阶符文,叫天下所有人都能一观。

    他们把自己所创的几枚符文,当做宝贝。湛晨笑得有些轻蔑。可惜有文圣在,谁也伤不了大师兄。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上阳,其中不少没有师门指点的散修,在有所顿悟之后,感怀大师兄恩德,也会将自己创下的符文放入藏书楼。

    上阳弟子不会再将自己独创的符文藏私,我们会一起交流完善,百年来,上阳藏书楼中的符文越来越多。迄今为止,已有六十二万七千余,而其中有七万之多,来自大师兄一人。

    青崖域,乃至整个修真界,受上阳恩惠的修士无数。即便没有出身,没有天赋的散修,也可以来到上阳听课。而这一切,都是由大师兄带来的。

    萧枚,你说,难道我大师兄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吗?湛晨表情严肃。

    谢微之心下复杂,叹息道:的确是很了不起。

    她大约明白湛晨为什么会对子书重明推崇备至,或许上阳弟子中许多人都和他一般想法。

    因为子书重明,给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无愧于上阳书院大师兄之名。

    不过,这又同我有什么干系呢?谢微之淡淡笑着。

    你湛晨还是强行忍下怒气,继续道,其实以大师兄的天赋,他早就应该突破化神了,就是因为牵念着当年在小苍山死去的那个女修,心境无法突破,这才困在元婴境界。

    那个人在血屠符下神魂俱灭,连转世也没有。湛晨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微之,而你,生了一张和她相似的脸。

    百年间,上阳弟子都希望子书重明能接受桃夭,因为这就意味着,他终于走出过去,修为才有可能突破。

    谢微之好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替他解除心魔吧?

    湛晨点头。

    谢微之嗤笑一声:蠢货。

    你骂谁呢!湛晨跳脚。

    是你啊,小智障。谢微之爱怜地拍拍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