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之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会的。

    南宫月含着泪笑道:谢谢...对不起...

    她真的做了很多很不好的事情。

    少女的手无力垂下,阖上眼,就这么静静地睡了过去。

    谢微之没有动,她嘴角微微抿着,面上神情难辨悲喜。

    也是在这时,叶铭领着一众执法弟子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躺在一旁的叶灵,立刻扑了上去:阿灵!

    一切都结束了。萧故走到谢微之身前,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我知。谢微之低声答着。

    萧故对她伸出手:我们走吧。

    谢微之抬头,对上他温和而沉静的眼神。

    握着萧故的手起身,谢微之最后看了一眼南宫月的尸体:不过,这件事,应该还没有结束。

    黄昏时分,谢微之赤足坐在寻芳苑外的溪流边,双腿晃动,足尖在水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侧脸轮廓精致小巧,垂眸时却流露出几分与外表不符的沧桑,只有在这时,萧故才会想起,她已经有两百余岁了。

    平日相处时,因为谢微之现在的外表太具欺骗性,萧故总是忍不住把她当妹妹看待。

    还在想南宫月的事?萧故屈着右腿坐在她身边。

    因为他们今日及时赶到,叶灵虽然受了伤,却没有伤及性命。

    也不算,我在想,让南宫月觉醒天赋的人,究竟会是谁。谢微之答道,没有抓到他,一切就不算结束。

    放心吧,既然已经有了防备,上阳要抓到幕后黑手,应该不难。萧故安慰道。

    谢微之嗯了一声,还是有些出神。

    看来这背后还有些我不知道的事?萧故挑眉,立时猜到。

    谢微之对上他的目光:你不是也有很多秘密,比如,你叫萧故,怎么会琅琊晏家的分形化影?

    听她这样说,萧故也没有紧张,反而爽朗一笑:行走江湖,总会有些不想别人知道的秘密。

    这一点谢微之还是很认同的,毕竟她自己身上也有许多不可说的秘密。

    南宫月所做的一切,终究还是她自己的选择。萧故感叹道,你我不过是局外人,不必过多伤怀。

    他拍拍谢微之的肩:难得见你这样正经,倒叫人怪不习惯的。

    你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我平常很不正经?谢微之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萧故战术性后仰:我可没这么说。

    谢微之重重在水中一踏,溅了他一身水珠,笑容纯粹。

    *

    南宫月便是害人邪修之事,由刑律院亲自发布通告,算是给受害修士一个交代。

    虽然她的作为性质恶劣,但她毕竟已经身死,付出代价,上阳书院也不再做更多惩戒,只将她葬在书院孤山之上。

    听闻这个消息的上阳弟子都忍不住唏嘘,他们与南宫月都不相熟,只记得她好像是大师兄救回来的一只半妖,生得不好看,天赋也不怎么好,性子软弱,在书院活得像个透明人。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怯弱的小姑娘,竟然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恶事。

    大多数人在嘴上感叹几句,便将此事忘在脑后,既然凶手已经抓到,他们更不用再担心了。

    书院孤山很是荒凉,满身书卷气的男人却在夜里提着一盏灯笼到了这里。

    什么人?!

    山脚下,巡逻的执法弟子听见脚步声,迅速靠近。

    原来是夏隐先生啊。看清男人的脸,执法弟子齐齐松了口气。先生这么晚来孤山做什么?

    夏隐闻言轻叹一口气:我今夜才回到书院,没想到就听闻噩耗,没想到阿月竟然做出这等事...只是她毕竟是我的学生,无论她犯了什么错,她现在已经不在了,我想去拜祭一二,好叫她走得不要那样孤单。

    有人忽然低声道:我记得当日南宫月还用雪芙蓉向先生表过心意吧?

    没错,半个书院都传遍了,都说南宫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好在先生没有接受...

    不过今日先生才回书院就来祭拜她,说不准心里对她...

    你胡说什么呢,先生不过是心善而已...

    逝者已矣,往事还是不要再提。夏隐听着他们窃窃私语,摇头道,我想她也是一念之差才铸下大错。

    众执法弟子也不由叹息,同门做出这等恶事,他们的心情也很复杂。

    那我们不耽误先生了。领头的执法弟子让开身。

    夏隐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我记得孤山这处夜里少有人来,怎么今晚你们还在这里值守?

    是...

    有人正要回答,却被同伴抢先:是湛师兄,这回我们没有及时将人抓住,湛师兄很生气,命我们加强巡守,好好历练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