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子书重明眼中一沉,原来你不是元婴,而是化神,怪不得有胆量潜入上阳。

    子书重明真的没想到,这个害死了数名上阳弟子和散修的黑袍人,会是他!

    黑袍人抬起头,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之下,正是当日想要上山拜祭南宫月的先生夏隐。

    他来上阳已经十年,没想到却暗中包藏祸心!那枚被祭炼过数次的妖丹,是不是沾着许多上阳这些年在外出历练中失踪妖族弟子的鲜血?!

    子书重明猜得不错,夏隐潜伏上阳这些年,利用先生的身份,收割了不少外出弟子的性命。他做得足够小心,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怀疑。

    但是到了现在,寻常妖族对于妖丹已经没有任何助益,这也意味着全然依靠妖丹修行的夏隐,修为再难寸进。

    所以,他才会盯上南宫月。

    夏隐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心,他没有强逼南宫月服下妖丹,而是故意接近她,为她解困,又在其伤心无助之时温言安慰几句,那个傻姑娘便将一颗心都放在了他身上。

    南宫月的告白在夏隐预料之内,同样,拒绝南宫月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将她不知天高地厚表白心意的消息放出,用不了多久,大半个书院便都知道这件事。

    再之后的事便顺理成章,南宫月主动吃下了妖丹,自以为拥有了力量,其实却不过是蕴养妖丹的容器。

    怎么可能?!倒在地上的夏隐又惊又怒,你不过是元婴修为,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他可是化神修士!

    用旁门邪道得来的修为,终究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子书重明不屑道。

    夏隐身为化神修士,却完全不是子书重明这个元婴巅峰的对手,个中原因,除了子书重明符道天赋惊人外,更为重要的是,夏隐的修为,全然不是自己苦修得来,而是由外物堆砌,灵力驳杂,空有化神境界,真正实力可能还不过元婴。

    何况他借用妖丹修到化神,却习惯于躲在阴暗处谋算,从不正面对敌,毫无实战经验。

    胆敢在上阳作乱,害我弟子,你万死难恕!子书重明张开手,不打算再和他多说。

    沧离宗当年,竟还留了一二余孽在世!

    当年若不是沧离宗,他也不会妖化,不会画下那张血屠符,那么,微之也不会死!

    想到此处,子书重明看向夏隐的眼神越发冰寒逼人。

    你该死!

    *

    寻芳苑中,谢微之打开房门,迎着日光伸了个懒腰。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让人不禁感到几分醺然。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院中石缸旁,里边儿正有一只通体赤红,阳光下隐隐显出金色纹路的鲤鱼在水中游动。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谢微之转头,正看见同样午睡刚起的萧故,笑着问道:我们今晚把这只龙纹鲤煮了,尝尝它味道如何?

    似乎感知到危险的龙纹鲤僵硬一瞬,猛地扭身,向谢微之相反的方向游去。

    萧故无奈一笑:还是算了,龙纹鲤数量稀少,不吃为好。

    他抓龙纹鲤,其实是为了借它血脉中所蕴含的一缕龙气观想修炼,并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谢微之便叹了口气,撩了撩石缸中的水,遗憾道:看它生得挺好看,养着便养着吧。

    危险似乎解除,龙纹鲤立时谄媚地游上前,在谢微之指尖碰了碰,惹得她轻笑一声。

    今日做什么好呢?谢微之收回手,打了个哈欠,睡得太多,也会觉得无聊。

    天底下应该再没有谢微之和萧故这样疲赖的修士,一日里除了睡觉,便是吃吃喝喝,竟见不到这两人有多少时间是用来修炼的。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来下棋如何?萧故提议道,他补充问了一句,小谢,你会下棋吧?

    倒是会一点。谢微之答。

    萧故便拍手笑道:巧了,我也会一点。

    寻芳苑外竹林中,萧故捏了个清风诀吹去石桌上落叶,再从储物袋中摸出棋盘和两坛棋子摆上桌。

    他这储物袋中,好像什么乱七八糟的物件都有,不仅是棋盘棋子,各式厨子用的刀具,甚至还有锅碗瓢盆。

    谢微之有些好奇,他储物袋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棋盘有了,棋子有了,棋手也在,那便都齐全了。

    谢微之和萧故相对而坐,萧故问:你执黑如何?

    执黑先行,算是一种优势。

    谢微之也没有同他再三谦让,拈起一枚黑子道:好。

    她好像没怎么考虑,就已经将第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竹林另一边的尽头,有上阳弟子沿着小径漫步走来,见此处有人对弈,驻足观看。

    符阵相通,修真界不少符道大师同时也擅长阵法,而棋之一道,暗含阵法真意,是上阳书院许多弟子都会辅修的一门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