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身斩下,谢微之轻笑道:看好了,这一式,叫飞鸿踏雪!

    *

    一个时辰后,灵力完全枯竭的两个人并排躺在山巅草地上。

    谢微之跷着腿,明明生了一张美人脸,一举一动却都透着随性的洒脱,像自在的侠客多过绝色美人。

    她散漫地叹了口气:打架真累啊...

    那你还不肯停手。萧故也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灵力恢复赶不上消耗的滋味儿了。

    明明已经压制住了阿修罗血脉的弑杀之念,却不肯停手,可苦了他这个当陪练的。

    谢微之牵了牵嘴角,她方才的确是见猎心喜,这才将自己会的种种法术都在萧故面前都一一施展了一遍,没想到,他竟然都接下了。

    符文、阵法、剑法、身法...

    只要萧故看过,他便都能丝毫不差地施展。

    谢微之想,这家伙不愧是天道偏爱的天命之子,这样的天赋,要是传扬出去,恐怕那几位修真界的老不死,都要出山抢着收徒了。

    便是她出身的太衍宗,数百年来,门下似乎也没有谁的天赋能胜过萧故了。

    他出身琅琊晏氏,却活得这样低调,大约也是因为知道这天赋过于可怕,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萧故,我饿了。谢微之枕着手,慢悠悠地说。

    萧故笑了一声,随即挺身而起:那我们便去花朝城,试试上次还没来得及尝过的百花宴如何?

    也好。谢微之不无不可地点头。

    萧故便向她伸出手:那就起来吧。

    谢微之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你父亲姓晏,那你的名字叫什么?

    她突然转到这个话题,萧故不由一怔,反应过来后坦荡道:平生。

    我叫晏平生。

    这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们认识这许多时日,的确不该再用化名相称。

    谢微之却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愣在原地。

    她口中喃喃道:平生...

    ‘虚空之中,除了我,根本没有有灵智的活物了,要名字做什么。’

    ‘但没有名字,我要怎么称呼你?’

    ‘白骨土化鬼入泉,生人莫负平生年...’

    ‘我给你取个名字,便叫平生如何?’

    谢微之脑中,突兀响起这一段对话。

    微之?见她呆愣不动,萧故,或者说晏平生,不由皱眉唤道。

    谢微之微微抬头看他,眼中有些怔忪: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还没等晏平生答话,谢微之自己便摇头笑道:是我失言了。

    他今年不过才十九岁,他们怎么可能曾经见过呢?

    谢微之对于虚空之中的记忆很是模糊,大约是因为回到修真界,有天道法则压制。

    那也没什么,在这世上,她本就没有什么必须要记住的东西。

    晏平生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深邃,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或许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们之间,相隔着近三百年的沟壑。

    走吧,去吃百花宴。谢微之退后一步,松开他的手,神色又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好。晏平生也笑起来,仿佛桃花灼灼,甚是撩人。

    谢微之忍不住感叹道:你如今这张脸,真是太招摇了。

    一个男人,生得这样好看作甚。

    你也不差不是?晏平生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两人对视,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晏平生同谢微之慢悠悠地向山下走去,很有一股游山玩水的自在。

    这第一,当然是要先去吃那百花宴。谢微之答道,至于之后,便该回宗门瞧瞧了。

    她离开宗门近三百年,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看。

    也不知师父和师妹,现在如何?

    总不会太差的。

    谢微之笑意浅淡。

    回太衍宗?晏平生若有所思,我听说,修真界中,最为神秘的宗派,便是太衍宗了。天下之间,少有外人能入其山门一观。

    谢微之点头,这说法倒也不错:太衍门规严苛,也的确有些敝帚自珍的毛病。

    她语气淡淡,叫人很容易便能分辨出其对太衍宗,并没有太多情谊。

    晏平生记得,她之前提过自己是在宗门长大的,却对宗门并无依恋...

    轻若飘蓬,微之,渺之。

    正在他沉思之时,一只全然由灵力汇聚而成的鸟雀径自飞向谢微之,仿佛一团雾气,连形态都有些不分明。

    谢微之凝眉,抬手接住鸟雀,在她掌心,鸟雀瞬间散开化为灵气,只留下一道熟悉的神念。

    这是...晏平生迟疑道。

    谢微之叹了口气,合拢掌心:看来,今日这百花宴,你我还是吃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