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掌门木天青不在,能做主的人,便是容迟的大师兄。

    世人皆知,药王谷多为丹修,门派上下最不缺的便是灵石,在场众人都能听出,他说这一席话,便是愿奉上足够灵石丹药,与太衍宗和解,揭过此事。

    不知太衍宗,会如何决断?

    司擎站起身,一身玄色衣袍在众身着白衣的太衍宗弟子中,甚是醒目。

    他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于公,药王谷取我司命一脉弟子心头血,本尊如今为太衍宗掌教,自该护持门下弟子;于私

    司擎的目光落在谢微之身上:十一乃本尊亲自带回太衍,她无至亲,本尊便如父兄。于公于私,本尊今日,都要向药王谷,讨一个说法。

    容迟大师兄脸上强行挤出来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他声音微冷:司擎真人要如何?

    司擎看向容迟:本尊,请容药尊,接我三剑。

    众人一时失语,他们本以为此番这样好的时机,太衍宗应当会借机向药王谷狮子大开口才是,修士如何嫌灵石丹药多呢。

    没想到司擎只让容迟接他三剑,众人心中不由感叹,太衍宗能做数千年的东境霸主,不是没有理由的。

    司擎只差一线便可突破合道,容迟则在化神中期,要接下司擎三剑,似乎也不是太难。

    但司擎尚在元婴之时,便能独身挑破血溟宗,一剑之威扬名修真界,在场化神境界修士都不敢笃定,自己能完好无损地接他三剑。

    容迟大师兄面上露出迟疑之色,还不等他开口,容迟对上司擎视线,沉声道:容迟,愿接司擎真人三剑。

    这是他该受的,这是他,欠微之的。

    他自己都应下,旁人便不好再说什么,司擎的要求,委实不算过分。

    抬手召出本命剑,司擎漠然对容迟道:容药尊,请接第一剑。

    语罢,他持剑挥下,轻描淡写的一剑,却挟着惊天之威,直直向容迟而去。

    剑光就这样落在容迟身上

    他为什么不出手?!有人失声惊呼。

    容迟竟然毫无动作,连防御法诀都未曾施展,全凭肉身接了司擎这一剑!

    他狠狠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心口处伤可见骨,狼狈不堪。

    一身澎湃灵力在这一刻争先恐后涌向心口处,伤势肉眼可见地在恢复。

    这便是药王谷心法的奇异之处。

    他疯了么?竟然以肉身强行扛下司擎真人这一剑!

    丹修可不是□□强横到变态的体修。

    若非是他所修药王谷功法奇异,这一剑,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何至于此啊...

    三师兄!木知谣哽咽唤道,泪盈于睫,楚楚可怜。若非有谢微之方才的法阵束缚,即刻便要挡在容迟身前。

    师兄都是为了她啊...

    容迟缓缓站起身,鲜血顺着衣袍流下,落在地面,一滴又一滴,开出一朵妖冶的花。

    他的目光掠过谢微之,短短一瞬,又回到司擎身上。

    司擎真人,请出第二剑。容迟嘶声开口。

    司擎未曾为他这副模样动容,平静道:第二剑。

    这一剑,威势更甚,同样对准的是容迟心口,未曾偏移分毫。

    容迟倒飞出数丈,最后狼狈地半跪在地,右手按住地面,口中呕出更多鲜血。

    他一身月白衣衫,仿佛都要被染作血色。

    心口处血肉模糊,容迟垂着头,急促地喘着气,没有人看得见他此时神色。

    微之,你被取心头血时,是不是也这样痛呢?

    你为什么要遇见我,为什么要有阿修罗一族的血脉?

    是我选择了放弃你,我连爱你的资格,都没有。

    容迟的发冠坠落在地,墨色的长发散在风中,平白叫人觉出几分悲凉。

    容药尊,大约真的,很爱谢尊者吧...有人喃喃道。天意弄人...

    只是他们之间,再无丝毫可能。

    人活在这世上,难免会面对许多两难的抉择。

    但无论容迟有多么无奈,有再多的不得已,都不是谢微之该原谅他的借口。

    此刻,日月同升之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花落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失语。

    容迟缓慢地抬起头,再次道:请司擎真人,出第三剑。

    他丝毫没有用出任何防御的意思,木知谣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师兄,不要啊!你会死的!

    容迟如果再以肉身强接司擎第三剑,可能真的会没命。

    便是他修的药王谷功法,也无济于事。

    师弟,何至于此...容迟二师兄面上混杂着悲伤与无奈,他们四人相伴长大,见容迟如此,他自是痛心不已。

    何至于此

    第87章 盛宴(八)太衍宗谢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