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又花了好大的功夫安置好道具、摄像机。

    很多工作人员都开始打哈欠,靠意志力死死撑着眼皮。

    黎阳和顾颖站在那儿,手里都拿着剧本。

    原著里这段戏的设定就是在崖边,北城深林提供的环境与原作描述得高度吻合。

    这里实在是阴暗又潮湿,顾颖冻得一个劲儿打哆嗦。

    黎阳见状,主动把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谢谢你啊黎阳,其实我也没那么冷,一件外套就够了。还是你披着吧。”

    “没事,你披着,我不冷。”

    顾颖心中对黎阳的好感倍增。

    她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黎阳脖间的印记,于是好奇道:“哎,你脖子上这个是什么呀?”

    黎阳下意识摸了摸,神色莫名紧张。

    它比较小,位置比较靠下,平时上镜都可以用领子遮挡住。这下把外套一脱,里面又穿的是圆领,一路露到锁骨。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是纹身吗?好像是朵黑色的玫瑰花?”

    黎阳搪塞道:“……嗯,是,是纹身。”

    “我才想起来你前一阵子代言黎氏的黑玫瑰香水来着,哈哈,是为了宣传才纹的吗?”

    鬼知道它是怎么纹上去的。

    “嗯,对,为了宣传。”

    “很漂亮,和你的气质很符合~”

    “谢谢。”

    “一会儿就要吊威亚了,我们去准备一下吧。”

    “好的,我先去换个衣服。”

    黎阳也到一旁把衣服换好,背后装好了威亚。

    孟卓一边调试摄像机一边说:“这个镜头很重要,是何耀去山崖找夏雪纯的一段。黎阳,可能要辛苦你吊得久一点。”

    “我没关系,开始吧。”

    说是没关系,真正被高高地吊在空中的时候还是脊背一凉。

    上面的空气很稀薄,而且很冷,黎阳无时无刻不在打寒战。

    接着,他的鼻子开始敏感起来。

    香……香味。

    难道花祭在这附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有人会告诉他拍戏的地址,他怎么可能跟过来??

    就算有人告诉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可是……这独一无二的香气,黎阳绝对不会认错。

    他的鼻腔只接收过这一种味道。

    在哪儿?

    花祭,你在哪儿?

    黎阳紧张地四处张望,却只能看到一排又一排茂密的、墨绿的树,以及许多层根本无法让人容身的断崖。

    即使他还是不敢相信花祭会在这附近,但是香味确实越来越浓变浓,正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

    根据剧情需要,威亚突然吊得更高了,而黎阳早就忘记了自己在拍戏,一心想找到花祭。

    导演在底下拿着喇叭冲他大喊:“黎阳!你怎么了?是不是忘了剧本?这里不是这样演的。”

    黎阳听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

    这时,威亚最顶端的那根弦突然绷断了。

    而黎阳底下正对的,是无底的深渊。

    顾颖一回头,眼睁睁看着黎阳从高空掉下来,坠入黑暗的深林。

    她惊恐地大叫:“啊!!导演!!!威亚断了!!!黎阳他掉下去了!!救命啊啊啊!!”

    “什么??!!”一群人围到崖边往下一看——

    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大家全都束手无策。

    没有人能跟大自然抗争。

    孟卓当场就昏倒过去。

    他没想到威亚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孟导!孟导!天哪,这该死的地方能叫到救护车吗?”

    顾颖吓得瘫倒在地,“黎阳……黎阳他……”

    黎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加速向下坠落。

    冰冷的风像是要刺穿他的胸膛,戳破他的心脏。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短暂而可笑的人生。

    为什么……为什么这山崖这么深……

    为什么这么久……

    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给他个痛快?

    也好。

    下辈子投个好胎。

    不要寄人篱下,不要在镜头前装模做样。

    他静静地闭上了眼,坦然接受大自然对他的审判。

    脑海里闪过很多张脸。

    黎润生,刘之恒,顾颖,阮安宁,孟卓,那些热情的粉丝。

    还有……

    那张美得不像人类的脸。

    思绪快要被完全抽离的刹那,那张脸却越来越清晰,以更快的速度朝他靠过来。

    黎阳强迫自己睁大了双眼。

    是花祭。

    真的是他。

    花祭跟着自己跳了下来!

    疯了吗?!!

    接着,黎阳感觉腰身被很多蛇紧紧地缠住了。

    带着一些小刺尖。

    和梦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

    不,那不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