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桂兰:“你说,你说。”

    说话前,刘奋斗望向石翠菊,问她刚喊什么。

    石翠菊斜了眼郑桂兰,想说,却发现话都被郑桂兰说完了,当即只好冲刘奋斗讪笑。

    刘奋斗明白了,续道:“你们的困难,我先报上去,放心,在屋子没盖起来前,吃喝睡肯定会帮你们解决掉。”

    赵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

    刘奋斗办事麻利,下午就从公社回来了,还拉了两板车粮袋子,里面装有玉米和红薯。

    “这半个月,哪几家肯腾个地给赵家吃喝,这两板车粮食就给谁家。”

    顿了顿,刘奋斗补了一句:“王书记说了,一家另补三十个工分。”

    补工分的话一出,一堆人举手。

    不就腾个地嘛,容易,至于吃喝,公社不是给了玉米和红薯?

    他们馋三十个工分!

    一个工分一毛四分钱,三十个,能买八.九斤猪肉嘞!

    抓阄后,赵家分成三波去了不同的人家。

    大房一家五口并石翠菊去二妮娘家借住,二房郑桂兰一家三口去了周寡妇家。

    周寡妇家屋子多,本来抽中了赵老三的签,愣是被郑桂兰抢走了。

    无奈,赵老三只好带着香茶和两个儿子去邻居胡奶奶家。

    -

    在胡家的头天晚上,插秧忙活一天又挨了老子娘一顿打的赵老三累得倒床就睡。

    香茶认床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看到人影模糊的少年冷着脸坐在那,香茶笑了,脆生生地喊:“笔友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少年目光锁定欢快跑近的香茶,神色略复杂。

    一年前,他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做梦,梦得全是一个赵姓人家的事。

    紧接着他会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山谷中,然后听一个小姑娘对着花儿草儿自言自语。

    小姑娘声音清脆,音色很好听,表情有时伤心落泪,有时捏着拳头噘嘴十分幸灾乐祸,他躲在石头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叶茂哥哥今天揪我的辫子,呜呜呜,好疼的,我不敢跟爹说,说了爹铁定要打叶茂哥哥,不过下次再揪我可要说了!”

    “美玉姐又凶我,哼,还拿扫帚撵我滚,我才不呢,这就是我的家,爹说了,她脸上的疤是她娘不小心划的,不关我的事…”

    除了家里兄弟姐妹的‘恩怨情仇’,小姑娘还会絮絮叨叨其他事。

    比方桃花姨往她两个哥哥稀饭碗里掺沙子,她看到后大声嚷出来了,结果呢,家里人不信她的话,反倒被那什么桃花姨倒打一耙指控她害两个哥哥拉肚子,说到这事,小姑娘委屈的一哽一哽。

    再有就是她好几次半夜起来上茅房,经过她二伯娘的屋子时,总能听到床板吱呀吱呀的响。

    “不止呢!”

    小姑娘说起这事一脸神秘兮兮,想了想又道:“我好像听到二伯把二伯娘弄哭了,二伯娘骂二伯是死鬼,还有巴掌声哦,不过就一小会儿…”

    听到这,许久年俊朗面容不禁泛起红云,拳抵唇猛咳出声。

    小姑娘立马扭头,丝毫不惧:“谁,谁躲在那?”

    香茶当然不怕,她知道这是在她自己的梦中,就算碰上熟悉的人也没事,她的梦,她做主。

    许久年从巨石后面走出来。

    眼前的一切很模糊,蒙着一层雾纱,香茶依稀察觉的到来人比她两个哥哥要高,岁数也要大些,是个年轻男人。

    她仰起脸问他是谁,插腰故作霸道地要求他不许把刚才听到的秘密说出去,说出去就会变成小狗。

    许久年清俊的脸庞上露出一股不屑神情,然而在香茶的‘威逼’下,他竟然配合着点了下头。

    别看香茶生的软软的,年岁又小,其实香茶比一般孩子有心眼,许久年环顾四周后便问香茶是哪家小孩,这里又是哪儿,怎样才能走出山林。

    许久年曾试着在附近找过出路,然而白雾茫茫之下,能见度只在香茶所呆的三米范围之内。

    所以小姑娘是关键。

    香茶纠结的打量着许久年,这人该不会是从大茶山逃出来的资本家少爷吧?

    她爹说了,有好些地主资本在大茶山深处改造,时不时有不安分的人想往外逃,听说前年有人逃下山后害死了隔壁生产队的会计。

    一想到这,香茶顿生戒备,扭头就跑,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后来许久年入梦的次数多了,还教香茶对付欺负她的美玉等人,香茶这才放下戒心。

    许久年并非次次都能在白雾中遇上香茶,有时候等一晚上也未必能等到香茶出现。

    小孩子嘛,白天喝多了就容易起夜,醒过来后当然就不能在梦中和许久年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