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友哥哥喊她爹为三叔,正巧她认识这两个字。

    所以她爹也要出事?!

    一想到家里全员要遭大难,她这胸口就钝钝发疼,密密麻麻的惶恐将她团团包围住,一时间呼吸都费劲。

    难道她真的是美玉姐嘴里的灾星?

    低下头,憋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到地上,开出好几朵花,她盯着花发呆,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天马上就快亮了,在这等笔友哥哥解谜团不太现实。

    这时,她的余光扫到最后一行,定睛一看后,脑子轰隆一下炸开。

    地上的字是‘后娘’…吧?

    是吧是吧?

    她趴下仔细研究,半晌后,小小的人儿蹭地站起来,神色凝重。

    是后娘,错不了。

    对上了,对上了!

    她爹要娶后娘…

    难道这个后娘是家里接下来遇难的根源?

    一想到她爹清早在院子里等媒婆上门,香茶状如惊弓之鸟,下一秒就从床上惊醒了过来。

    -

    天已经大亮了,赵老三扫完院子就坐在门槛上敲打兔笼。

    家里的兔子会越来越多,他答应过香茶要在角落安置一块地专门养兔子。

    打第二个笼子时,东边屋的门吱呀开了。

    “咋起来了?”赵老三没有抬头,手下的动作不减。

    久而听不到女儿软糯的说话声,赵老三望向门口,这一看不得了。

    女儿小脸上挂着两行泪,眼神中充满无助和担忧,头发乱糟糟的,鞋没穿,光着脚丫怯怯地站在那。

    赵老三被女儿惊恐的小眼神吓坏了,赶忙起身:“香茶,你是不是做噩梦啦?”

    香茶摇头,小手抓着门框,用力过度以至于指关节发白,只听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

    “爹,我不想要后娘!!”

    小孩的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一声凄厉的叫喊惹得赶过来的柳媒婆顿觉不妙。

    这笔生意莫不是要黄?

    急匆匆推门进院,趴在赵老三肩头哭得泣不成声的香茶一眼就看到了头上戴着大红色刺绣眉勒的柳媒婆。

    柳媒婆见人就谄笑:“山雄小子——”

    赵老三背对着柳媒婆,蹲在那抱着女儿轻声细语地哄着,听到有人喊他,赵老三脖子动了下。

    “不许看!”

    香茶霸道地抬手定住她爹的脑袋,不让她爹扭头看柳媒婆。

    哭瞪着柳媒婆,香茶忿忿开口:“你走,不许你和我爹说话,我不要后娘!”

    柳媒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香茶算好的,秀秀气气的没让她直接滚出去。

    前头她给一家说亲,那家孩子一嘴的脏话骂她,还捡湿牛屎砸她脑门呢。

    “山雄小子…”

    柳媒婆没把香茶的话听进去,颠着小碎步笑吟吟地上前。

    然而还没等柳媒婆说明来意,香茶灵活的从赵老三怀里钻出来,撒腿抓起地上的石子就往柳媒婆身上砸。

    边砸边眼泪汪汪地喊:“我不要后娘,你走,你走哇——”

    石子打在柳媒婆头上身上,痛得柳媒婆当即抱头逃窜。

    丁大嘴正坐在自家门槛上喝玉米糊糊,见柳媒婆捂着脑门狼狈的从赵老三家跑出来,丁大嘴乐了。

    这个柳媒婆可不是好东西,眼睛掉钱眼里头出不来,便是屎壳郎,她都能夸成大好青年,周围几个生产大队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柳媒婆骗了。

    看到脑袋流血的柳媒婆连滚带爬地跑远,丁大嘴忍不住哈哈大笑。

    二妮娘端着碗一出门就看到丁大嘴捂着肚子在那放肆的笑。

    “捡到钱啦?笑这么快活。”

    丁大嘴抹掉泪花,三言两语将柳媒婆的狼狈惨状和二妮娘说了。

    “该!”

    二妮娘嗦了嗦筷子,愤懑呸道:“经她手的婚嫁没一桩和和美美。哎,你说石老太是不是吃酒糊涂了?她咋想着喊姓柳的给她儿子说亲?”

    丁大嘴也纳闷。

    石翠菊找柳媒婆给赵老三说亲当然不是想诅咒赵老三和周寡妇二婚不幸福,至于原因…

    分家后石翠菊跟着大儿子一家人过,手头上没钱,实在请不起别的媒婆。

    刚好在路上碰上柳媒婆,柳媒婆竟然说不收说亲钱,图个喜庆就行。

    石翠菊一拍大腿,虽然有些胆怯柳媒婆的霉运名声,但免费的说亲不要白不要。

    “刚是香茶哭吧?”

    二妮娘其实蹲自家墙角听了半天,她巴不得周寡妇改嫁给赵老三。

    周寡妇自己有女儿,长得又漂亮,赵老三迟早会对周寡妇言听计从,到时候周寡妇吹口枕头风,这个家哪里还有香茶这个抱来的野种待得地儿?

    二妮娘不咋喜欢香茶,每到晚上她就叹气,如果五年前她没让香茶喝她的奶该多好?

    她女儿二妮就是奶喝少了才长得不俊,还呆头呆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