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要出门的香茶,宋秦楞了下,立马打消回屋大睡一觉的计划。

    “你们这是要去哪?”

    钱火狗听说了姐夫家住进来一个男人,香茶很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一看到宋秦,钱火狗就想起宋秦之前在火车上对他露出的那抹鄙夷神情。

    但无奈这人是大队长领进赵家门门的,钱火狗可不想给姐夫惹麻烦。

    便淡淡开口:“我们要进城…”

    宋秦立马道:“巧了,我正好也要去城里,一起去?”

    钱火狗想拒绝,可他看到刘奋斗走了过来,只好点头。

    香茶小小哼了声,别过脸不去搭理宋秦。

    往大茶山火车站去的路上,宋秦可尴尬了。

    问啥都没人理,宋秦一闭嘴,香茶和钱火狗立马叽叽喳喳的谈笑起来。

    “狗舅舅…”香茶嘴巴凑近钱火狗的耳边。

    嘀咕了两句,本来慢摇摇往山上走的钱火狗突然加速,不一会儿就把宋秦落在了后头。

    “钱兄弟,香茶,你们等等我…”

    香茶瞥了眼后头满头大汗的宋秦,笑着说:“狗舅舅,再快点!”

    钱火狗是在山里长大的本地人,挑着担子都要比空手的宋秦走得快,何况现在的宋秦脚上有伤,又在山里奔波了一上午…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不到宋秦的身影了。

    -

    山上。

    周老头坐在那看着两人,香茶已经是小学生,她知道逃票是不道德的行为,所以她主动打开背上的小包。

    “周爷爷,我要买两张票。”

    周老头乐了,边收钱边剜了眼钱火狗,骂道:“你个狗东西,你好好跟你外甥女学学,人家五岁都知道买票…”

    钱火狗夺过周老头手中的钱塞进香茶的包里。

    周老头气得白胡子翘起。

    钱火狗立马从兜里拿出一张大团结,笑嘻嘻地塞进周老头的手里。

    “找钱吧。”

    边说边嚣张地抖起一条腿,粗粝的巴掌斜伸向周老头,下巴昂着,口气有多张狂就有多张狂。

    周老头愣住了,钱火狗这样的混球竟然拿得出大团结!

    香茶:“周爷爷,你不舒服吗?”

    周老头咳了下:“没…”

    被惊到的周老头手在哆嗦,抓起一把毛票就要给钱火狗。

    香茶:“不对不对。”

    扒开钱火狗的手,香茶抽出两张:“周爷爷,您多找了两块钱。”

    钱火狗拉拉外甥女的小辫子,无奈:“你这孩子…”

    香茶才不想贪这两块钱,当着周老头的面重新数了一回。

    周老头啊的回神,如果香茶没提醒,找错的两块钱是要他自己补上的,他婆娘最近生了场大病,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两块钱对于以前的他而言算不得大钱,可今日不同往日。

    甥舅俩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待会要去哪买衣服,说着说着,香茶一扭头就看到一群熟悉的人上山来了。

    “李老师?”香茶喊人。

    宋秦在半道遇上了要去城里的李静婉等人,在这帮知青的搀扶下,宋秦才不至于中暑倒下去。

    看到香茶,李静婉呀了声:“你也要坐火车去城里吗?”

    席季路和江绫雅齐齐看过来。

    据他们所知,瑶山生产队的村民都恨不得一个子掰成两个花。

    自打知道他们这些知青隔三差五要去城里买东西,他们突然就成了村民的代购,东家请他们买几袋盐,西边求他们扯几尺布…

    知青下乡要和贫下中农打好关系,唯有关系在,他们上工的时候才会得到村民的关照。

    所以就连江绫雅都乐意进城的时候捎带着帮村民买日常用品。

    买了这么多次,李静婉发现唯独赵老三家从不央求他们这些知青帮忙。

    久而久之,李静婉猜测赵老三些许捉襟见肘。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没婆娘,分了家,还要供三个读书娃,不容易啊…

    所以当看到香茶出现在火车站时,李静婉表现的十分惊讶。

    坐火车不便宜,村民几乎都不坐,也就他们这些手头有点钱的知青们舍得坐。

    香茶笑着点头:“李老师,我舅舅要带我去城里买夏衫。”

    李静婉看向牵着香茶的青年,笑着打招呼:“香茶舅舅好。”

    李静婉很喜欢聪明的香茶,连带着对香茶的亲人都有一层滤镜。

    钱火狗浑身一震,麦色脸颊唰得一下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云。

    这姑娘真好看…声音甜甜的,笑起来眼中亮闪闪的…

    香茶揪了下狗舅舅的掌心肉:“狗舅舅,这是静婉老师。”

    钱火狗忙点头哈腰:“老师好~”

    李静婉扑哧一笑,也不知是笑钱火狗的名字,还是笑钱火狗像个憨娃一样喊她老师。

    钱火狗感觉他此刻人飘在空中飞呀飞,快活极了,耳边的笑声和香茶头上的银铃铛一样,叮叮当,叮叮当,好听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