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刮了下女儿的鼻头,笑:“咱不用去,咱就在家等着,待会啊,他们都会来咱家。”

    香茶没听明白。

    然而一进院子看到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小宋官后,香茶顿悟。

    小宋官和专家团赌气,已经连续三天没去山头了。

    没有小宋官的阻拦,专家团们大干特干,现在山上的挖渠路线就专家团提出来的,和小宋官原本的计划背道而驰。

    吃晚饭时,香茶看到小宋官还在那坐着发呆。

    赵老三摆好碗筷,对香茶道:“去喊他过来吃饭。”

    香茶哦了声跑到院子里,照亮半边天的火烧云还没有完全退出天空,余晖打在小宋官的脸上,香茶看到了男人脸上难以掩饰的难受。

    “小宋官。”

    香茶戳了戳宋秦的背,轻声道:“饭做好了,该吃饭了。”

    宋秦吸吸鼻子,显然刚哭过,说话都带着哭腔:“哎,我这就来。”

    吃饭的时候,宋秦一改之前对香茶的热乎劲,只机械的往嘴里一个劲地塞东西。

    香茶看了欲言又止:“小宋官,你——”

    宋秦后知后觉,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往嘴里夹了一块自己最不爱吃的生姜。

    皴着脸吐掉嘴里的腥辣生姜,宋秦跑到院里赶忙舀冷水漱口。

    就在这时,赵家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看到宋秦,周老头立马喊住人:“小宋同志,你在家啊,我们有事找你。”

    香茶放下碗跑出去张望。

    来找小宋官的人真多,几乎生产队的社员们都来了,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领头的周老头,嘴角破了皮,还流着血呢。

    香茶惊讶:“周爷爷,你嘴巴咋了?”

    周老头随意抹掉嘴角的血沫,一提就来气:“是那帮专家团砸的。”

    香茶啊了一声:“他们干吗要打周爷爷?”

    这群专家团是破坏分子吗?害死了黄爷爷不说,现在又打伤了周爷爷。

    周老头咳了下:“是我们先去找他们的…”

    香茶:“?”

    丁大嘴:“虽然是我们先找上门的,但他们也不能打人啊!”

    “就是,打人就是不对!”

    一时间赵家院子里响起一片吆喝声。

    宋秦头疼,想进屋睡觉,被周老头一把抓住:“小宋指导,你别走了,咱现在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什么意思?”宋秦一头雾水。

    周老头支支吾吾,宋秦看向丁大嘴他们,这些人立马低下头,都不敢正眼看宋秦。

    他们愧疚啊。

    黄大爷是怎么死的?是他们这些人帮专家们打宋秦一不小心推倒了黄大爷。

    宋秦对黄大爷的死十分的难过,为了给黄大爷守灵,宋秦甚至向刘奋斗请了大半个月的假。

    这是变相的向专家团低头!

    受了顾县长责骂的刘奋斗本来还想让宋秦出面挑大梁,没想到人家直接披麻戴孝哭丧去了,这下只能让专家团们在山上充头头指挥大家挖渠。

    可挖了这么些天还没挖好,大伙急了,开始反思他们是不是跟错了队伍,是不是一开始宋秦的法子才是对的?

    然后就有了周老头带着大家去找专家团队说理的事儿。

    那帮专家团的人清高的很,自恃懂学问,尤为看不起这些大字不识的庄家汉。

    听到周老头质疑他们挖渠炸山的方法,专家们笑了,笑容讽刺。

    这一笑惹怒了性子耿直的周老头,撸起袖子干就是了。

    两队人马打得不可开交。

    刘奋斗听到动静后直接给周老头跪下了,又给专家团的人赔罪,这才消了那边的火气。

    刘奋斗怂,不敢惹事,周老头却不,忍着痛来到赵家。

    他们在路上就说好了,来赵家就一个目的:请宋秦指导员“出山”。

    香茶从屋里端长板凳给伯伯婶婶们坐,大家笑着揶揄赵老三。

    “赵三哥,你这辈子不白过哟,看看,儿子马上就要吃上商品粮,女儿又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城里还有个娇媳妇,嘿嘿。”

    赵老三哭笑不得,忙岔开话题:“小宋指导,你来说两句吧?”

    宋秦刚去洗了把脸,露出的下巴上冒有青胡渣,不过人还是帅的,只是那双眼里流露着满满的震惊。

    他盯着赵老三,哭过的声音有点哑:“你有媳妇了?!”

    自从黄大爷去世后,他一直守在黄家没出去,如今听着社员们的调侃,他总感觉有什么事他尚且不知道。

    而且是大事!

    赵老三面带无语,他是真的不好解释,说香茶娘和他没关系吧,那家里的钱怎么和大家交代?

    所以他就含糊应着,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恩人是谁,就他对恩人的了解,恩人十年之内应该不会来瑶山,等时间久了,这事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