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博快步返回,须臾之后,又快步走了回来。

    付拾一疑惑看他,见他不解释,也就不再多问。

    反倒是她已经在这段时间里戴上了口罩,也戴好了手套。

    陈老丈验尸时候,也用帕子蒙住口鼻,里头还夹了一些生姜冰片之类的香料。

    所以李长博除了看付拾一的手一眼,便也没了别的好奇。

    两人一路到了地窖里。

    李长博将灯火点亮。

    付拾一看见角落里有一张支起来的门板。

    这就是陈巧娘暂且停尸的地方。

    时隔多日,再一次见到惨死的陈巧娘,付拾一只觉得有些心绪复杂。

    掀开陈巧娘头上的白布单子,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付拾一心情也是不由得感慨。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陈巧娘已经换过衣裳,血迹也清理干净。

    因为眼球缺失,故而眼睛凹陷,看上去有些怪异。

    因为失血和死亡,她的皮肤显得冰冷苍白。

    而脖子上那个巨大的翻卷豁口,更看起来触目惊心。

    因为血迹清理干净,所以肌肉和血管都看得清楚。

    陈巧娘就这么安静躺在这里,失去了鲜活气息。

    付拾一用手指轻轻的摸了下陈巧娘的伤口,然后探进去一根手指:“刀口不算很深,却割断了动脉血管和气管。这会造成大量失血,以及无法呼吸和说话。而血液也会进入呼吸道,人会非常痛苦。有点像是溺水。”

    李长博微微皱眉,“动脉血管?呼吸道?”

    他觉得这些词古怪而拗口。

    付拾一解释:“就是最大的血管,负责将血液运送去全身的主要血管。血管就是……经络。呼吸道就是气管。”

    李长博点点头:“很形象。”

    “从刀口倾斜角度,能够看出凶手身高比巧娘高很多。”付拾一轻声说出自己的观察:“刀口很锋利,下手很利落。没有其他伤口。”

    “接下来检查全身。”

    付拾一神色郑重,轻轻掀开了白布,准备解开陈巧娘的衣服。

    李长博忙背过身去。

    “身上并无其他伤痕,手掌,手肘,还有膝盖的伤痕,应是挣扎爬行所致。”

    “胳膊上有捏过的淤青,指印清晰,可以拓下来,和嫌疑人对比。”

    李长博闻言忍不住转身去看,不过刚看到一点白花花的颜色,就赶忙转回去。

    随后耳朵尖都红了,声音也颇不自在:“有劳你拓印。”

    其实不用他说,付拾一也会照做。

    拓印好了指印后,付拾一仔细检查了陈巧娘的手指尖。

    陈巧娘的指甲里,有一点暗色的东西。

    可是因为陈巧娘失血过多,当时整个人都在血液里泡过,所以无法断定,是不是抓过凶手。

    付拾一犹豫片刻:“或许可以检查一下,看看那个人的胳膊或者手背上,脸上有没有抓伤的痕迹。”

    李长博立刻就回答了:“没有。”

    付拾一便继续往下检查——

    只是查遍了全身,也没有新的异样。

    付拾一皱着眉头,只觉得有些头疼。

    “身上没有别的伤痕,说明就是忽然之间动的手,并没有打斗和挣扎。”

    “可是为什么会忽然动手?”李长博的声音虽轻,却透出一股凝重来。“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付拾一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

    不等付拾一说出这个可能性,李长博也是忽然开口:“——”

    第20章 不约而同

    李长博忽然开口:“会不会是怀孕了?”

    付拾一惊讶看他。

    李长博微微一扬眉,“怎么?”

    付拾一收回惊讶,轻声道:“我与你想法想同。”

    李长博便也微微惊讶。

    随后,他就又问:“可有法子证明?”

    付拾一轻轻的过去按了按陈巧娘的腹部,实在是感觉不出来:月份太小了。

    若是肯解剖的话,倒是好办。

    刀也在她身上,但是……

    付拾一犹豫看了一眼李长博,没吭声。

    李长博立刻道:“怎么?”

    “只能解剖。”付拾一轻声说完,就看李长博皱起眉头。

    于是她就明白了。

    也不怪李长博,这个年头,死者为大,做什么都不能损伤死者遗体。哪怕是为了给死者沉冤昭雪。

    李长博默然片刻,就启动了第二个计划:“无妨,先查一查医铺那边。”

    “嗯。”付拾一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别的法子。

    不过倒是想到一件事情:“李县令你说,如果她真怀孕了,她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李长博顿时明白了付拾一的心思,并且延展出去:“她与刘大郎成亲多年却没有孩子,旁人不少都觉得奇怪,后头觉得是刘大郎的职业缘故。但是她自己既然偷情……又对曹及帆那样上心,必然是动了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