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如此想,付拾一就越是忍不住一声叹息:老爷捉弄人。

    谢瀚海低下头去:“我偷偷送给粉娘一把梳子。粉娘没收,黯然的退还给我了。然后再没跟着周旺来过。”

    谢瀚海轻声道:“我不知她的身份,只以为是她不愿意。只是……我还是不死心。偷偷的等着她出门买菜,然后趁机和她话。”

    “我问她愿意不愿意嫁给我。她将身世告诉我了。还让我从今往后不要再这样了。她是有夫之妇。”

    谢瀚海叹息一声:“年岁悬殊这般大,如何能够成亲?我自然不死心,于是干脆亲自上周家去提亲。我想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周家纵然现在不愿意,将来也一定会同意。”

    谢瀚海脸上一片黯然:“没想到最后就成了这样。”

    谁也没贸然话。

    最后开口的还是李长博:“你家中应该还算殷实吧?”

    谢瀚海颔首:“家中祖产还算不错。能供得起我读书科考。只是家中长辈早早离去,故而我才一人独居。”

    “你打算科举?”李长博再问。

    谢瀚海依旧颔首:“目前已过了乡贡,下一步便是去尚书省应试。”

    李长博微微沉吟:“若是没有猜错,恐怕周家虽然一开始没答应,后头也是有些犹豫了。”

    谢瀚海颔首:“是。我想,若是这一次考出一个不错的成绩,哪怕不能得中进士,也可拜到一个好老师名下。到了那个时候,周家一定会同意的。”

    李长博也颔首。

    付拾一同样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吗?要是谢瀚海能当官掌权,周家不可能不答应。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享福,也是要为自己儿子得一个靠山的。

    而且哪怕周家人不同意,也不会对谢瀚海恶言相向。

    所以,应该不会结仇才对。

    李长博下一句,就问到了关键之处:“那你可知,周家平日,是否和人结仇过?”

    谢瀚海摇头:“周家也算厚道人家。平日对人,也是和和气气,从不会与人恶言相向。我看着,和左右邻居也相处得不错。”

    李长博皱眉:“那生意上的对头呢?”

    谢瀚海郝然:“这个……就更不知了。”

    李长博于是又问:“那你可听粉娘过,他们家中的事情?”

    谢瀚海还是摇头:“粉娘十分注重规矩,连话也不曾多和我过几句。”

    最后竟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正惆怅时,钟约寒和徐双鱼又带过来一个人。

    来人一和谢瀚海打照面,顿时就呼喊起来:“肯定是他!肯定是他杀了掌柜的一家!”

    谢瀚海愣愣的看着来者,眉头微微皱起,只觉得有些眼熟,可竟不认得:“你是——”

    那人直接就朝着徐坤跪下了,还不住的磕头:“徐县令,求您给我们做主!求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我们掌柜的,一定是他杀的!”

    徐坤也有点儿懵,悄悄问李长博:“李县令,你认得他么?”

    李长博微微摇头,看向钟约寒。

    钟约寒轻声解释几个字:“他是点心铺的伙计。”

    付拾一若有所思的看一眼伙计,又看一眼谢瀚海:看来是要有好戏看了。可惜没有板凳。

    徐坤倒是有板凳,还有玫瑰露喝:“你叫什么名字?”

    那伙计就回答道:“叫曾泰匾。”

    徐坤点点头:“你和周家是什么关系?”

    曾泰匾老老实实:“我是周家雇的伙计。做了有三年有余了。”

    徐坤看了一眼谢瀚海:“这么,你对周家的事情,应该十分了解了?你为什么,是他杀了周家一家人?”

    曾泰匾有点愤怒交加:“因为周掌柜不肯将粉娘嫁给他!他对粉娘,一直肖想,可是粉娘和周掌柜都不答应!他就做了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李长博就在此时,冷不丁问了句:“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第203章 丧心病狂

    曾泰匾下意识答到:“杀人放火!”

    谢瀚海沉了脸:“胡!我若就算记恨,也不会伤粉娘分毫!”

    曾泰匾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找过周掌柜,想买下铺子?”

    谢瀚海没有立刻回答。

    付拾一就差在心里头鼓掌了:这转折起伏的,真是有意思极了。刚才还觉得谢瀚海是个痴情的,现在看来似乎也未必?

    李长博也是一脸沉吟。

    徐坤笑呵呵的逼迫:“谢郎君,你还是老实回答这个问题吧。”

    谢瀚海垂下眼眸,虽然还是书卷气的样子,却露出了几分精明来:“周家不肯轻易答应,我自然要有两手准备。周家想换个大铺子,我就打算买下来他们现在这个,再将他们看中的那个铺子,临时不卖了。”

    “到时候周家人没处可去,我便能提出,用铺子作为聘礼,娶粉娘。周家自然会心存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