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这话一说,登时付拾一等人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该怎么开口告诉她,她的父母双双遇害?

    方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都在何处?”

    少女摇头:“没有别人了。我们是老家得了瘟疫,侥幸没死,然后逃出来的。”

    付拾一:……这可怎么是好?

    方良同情的看着少女,斟酌片刻:“我们是衙门的人。这是令牌。我们昨日发现了两具尸体——”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才理解到了其中的意思。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轻声的问:“是我耶娘的尸体?”

    说实话,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其实心里压力是真的有点大。

    不过方良还是只能点点头:“可能是。你看看这个画像,看看是不是他们。”

    厉海伸手将两张画像递过去。

    少女接过,只看两眼,就很确定:“是我耶娘。”

    她低头打开门,眼眶有点儿红了,不过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们进来吧。”

    这是一座挺宽敞的院子。

    正房三间,还有左右厢房。

    院子也不小。

    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可以说是很周正的房子。

    付拾一由衷感慨:这位闵大夫实在是有钱人啊。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样一套房子……

    想起自己那个房东,付拾一莫名就有点儿心塞。

    少女唤作阿满。

    阿满今年已经十一岁半,年底就十二了。

    她还有个弟弟,两岁,刚学会说话。叫做阿财。

    和阿财一起趴在门槛边上悄悄往外看的小女孩,是闵大夫的独女,今年五岁,叫安润。

    阿满用碗倒井水给他们喝,眼眶始终红红的。两个小点的孩子,都还懵里懵懂什么都不知道,只怯怯的扒着门露出半个身子看人。

    阿满问他们:“我耶娘是怎么死的?”

    付拾一实话实说:“是淹死的。”

    阿满诧异了一下:“淹死的?那是——”

    “不是自己死的,是淹死的。”付拾一轻声说完,然后问阿满:“你最后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

    阿满轻声说:“是前天。前天早上他们说要出门去做工。恐怕要半个月,让我在家好好照顾阿弟。不要乱跑。”

    阿满这么大了,夫妻二人放心阿满自己在家带孩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穷人孩子早当家,十二岁的孩子,已经能当大半个大人使了。

    付拾一点点头,再问一句:“那你可知他们是去哪家做工?他们之前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阿满摇头:“没有不对的地方。耶娘走的时候还说说笑笑的。还跟我说,等赚了钱,回来给我买花布裙子。”

    付拾一叹一口气。看着阿满眼眶里的眼泪,有点儿不忍心往下问。

    可办案就是办案,付拾一最终还是狠狠心问了:“你是你耶娘的亲生女儿吗?阿财呢?”

    这话一问出口,阿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阿满惊恐的看着付拾一,失声反问:“你怎么知道?”

    第395章 叫人唏嘘

    阿满这个话,分明就是承认了付拾一问的问题。

    她不是夫妻二人亲生,阿财也不是。

    付拾一轻轻拍了拍阿满的肩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你耶娘之中,是谁有毛病不能生养?你知道吗?”

    阿满垂下眼睛,脸上都涨红了。

    众人都忍不住尴尬咳嗽:付小娘子,你问的问题太尴尬了啊!人家还是个小女孩呢!

    付拾一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阿满不想说,付拾一也没勉强,只看向了李长博:我想问的都问完了。

    李长博咳嗽一声,开始问自己想问的:“你和你弟弟都是怎么成为你耶娘孩子的?”

    阿满轻声回答,略有些局促的揉着自己的衣带:“我是我耶娘捡来的。我弟弟也是捡来的。我耶娘带着我来长安城的路上,捡来的。”

    “当时我弟弟才一岁。”

    “不过具体是在哪里捡的我忘记了。我在店里等他们,他们出去买东西,买完东西回来时候,就抱着弟弟。然后我们就来了长安。租在了这里。”阿满说到这里,忽然反问了一句:“我耶娘为什么会死?”

    这个问题,李长博答不上来,只能诚恳保证:“我们会查出真相的。”

    阿满又低下头去,好半晌没说话。

    李长博叹一口气:“闵大夫和你耶娘关系如何?”

    阿满抬起头来,认真看着李长博:“闵大夫是个好人。特别好特别好的好人。”

    李长博扬眉:“是吗?闵大夫怎么好了?”

    阿满说起闵大夫,脸上竟然带了一点微笑:“闵大夫免费帮我看病来的。上次我肚子疼都快疼死了,多亏了他。有时候我耶娘不给我饭吃,他也会偷偷给我吃饭。还跟我耶娘说,让我帮忙带安润,会给一点钱。这样我耶娘就不会天天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