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拾一继续往下,很快将脊椎全部捡起。

    脊椎上,就有三处骨折。一处是脖子那,一处尾椎骨,一处后腰。

    再看肩胛骨,手臂,肋骨,以及盆骨和腿骨,也都是有不同程度的骨折痕迹。

    最后数下来,浑身骨折痕迹,竟然是高达三十三处。

    其中腿上一处,断口处还有尖锐的骨头茬子。而且骨头茬子上发黑。

    这种情况,就是当时骨头直接扎穿了肉,然后腐败过程中,这处骨头也跟着最先腐败造成的。

    可想而知,当时死者在死亡时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形。

    恐怕是犹如破布口袋一般了。

    付拾一看一眼方老丈,鉴于刚才的情况,甚至都有点儿不知该不该开这个口。

    最终,她还是默默的闭上了嘴。

    还是让方老丈不要知道太多吧。父母知晓心爱的孩子这么凄惨,又该有多么的伤心?

    李长博看着付拾一的神色,大概也知道了一些情况,当即叹一口气,也没有再多说。

    他看向方老丈:“衣裳和香囊,都认识吗?”

    方老丈已经哭得眼泪都干了,他紧紧攥着那衣裳:“认得,怎么认不得?这就是小宝。绝不会有错。”

    “我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拿着钱跑路的孩子!我就知道!”方老丈干嚎着,泣不成声。

    他好似在发泄这么多年的委屈,又好似替自己儿子鸣不平。

    第1420章 一个细节

    最后从崖底上去时候,方老丈是亲自抱着方小宝的尸骨上去的。

    他紧紧的抱着方小宝的尸骸,仿佛抱着最重要的宝贝。

    方良默默的在背后扶着方老丈,随时做好准备帮方老丈稳住身形。

    好在方老丈虽然年迈,路也陡峭,可是他一步步走得缓慢而稳当。

    付拾一想:可能是害怕颠簸了怀里的儿子吧?

    回到了营地,方老丈将儿子的尸骨稳妥的放在树荫底下,细心的放平整,舍不得有半点的不小心。

    放稳妥之后,他还低声说了句什么,只是没人听得清。

    方良递水过去:“老丈,喝点水吧。您还要带着他回家呢。可不能倒下了。”

    方老丈恍然回过神来,用力点头:“对对对,我要带小宝回家的,要回家的。”

    听着这话,方良忍不住侧头轻轻抹了抹眼角。

    然后又劝方老丈去吃点东西。

    昨天夜里,方老丈就没吃什么。

    这会儿,人也找到了,是真该吃点东西。

    马牡丹熬了稀饭,炒了韭菜炒鸡蛋,正好吃点早饭。

    只不过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似乎谁也没有了心思吃饭。

    最后,还是李长博说了句:“好了,都吃点东西,一会儿还有正事儿要办。”

    从城里到这里,虽然远,但估计快马加鞭,也要不到天黑。

    有了这话,众人这才强撑起了精神来,努力喝点稀饭补充体力。

    里正早已经神色恍惚,吃饭时候,都明显心不在焉。

    付拾一悄悄对李长博说:“你看,里正这会儿开始怕了。”

    李长博浅笑夹菜:“难免,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来年恐怕不能做里正了。”

    这个事情,分明就不是当时查不出来。

    而是官府不肯下力气,里正也敷衍。

    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个事情。

    可怜方小宝,孤零零的在崖底躺了这么多年。

    也可怜方老丈,为了儿子奔走找寻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方老丈坚信方小宝人品,一直不肯放弃寻找,这个案子,最终会成为冤案,彻底消失在尘埃里。

    不过付拾一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牛老三他们,到时候要怎么处罚。还有撒谎那个。”

    李长博这下语气就有点儿淡淡了:“按照律例,替人隐匿,按同谋论。其罪同。”

    付拾一终于觉得舒坦一点。

    很多时候,这种案子,很多作恶的人,最终没有受到足够的惩罚。

    知道李长博打算严惩不贷,付拾一就放心了。

    吃过早饭,中午的时候,太阳白花花的落下来,每个人都有点儿昏昏欲睡。

    程成就是这个时候带着牛家另外两个儿子回来的。

    为了快,他直接叫人驾了马车。一路疾驰而来。

    估计是一直也没休息,程成白净的脸,已经被晒得通红了。

    牛有仓和牛有金从马车上被拖下来的时候,直接连滚带爬跑到了树下去,一低头就吐了个稀里哗啦:马车颠簸一路,早就受不住了。

    兄弟两人都被绑着手,不过这会儿吐起来,也不影响。

    牛老三一看这个阵仗,不仅嘴唇哆嗦了,就连人都哆嗦起来:“这是要干啥子?这是要干啥子?”

    李长博嫌他聒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成功的让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