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上,尸斑已经很明显。

    用手指压迫,已不能使死者尸斑消退,明显尸斑已是进入了浸润期。

    这是死亡超过二十四小时小时。

    “死亡时间,应在十二时辰之前。但是,根据死者家属所说,死者死亡之前,躺在床榻上两日,那么也会有一定影响,所以相应减少一定时间。推断是十到十二时辰。”

    付拾一略将尸体推得侧立起来:“死者尸斑都基本集中在背面,说明死后一直都是仰卧状态,并没有被挪动过。”

    “另外,死者身上并无其他伤痕,所以应该不是死于外伤。而嘴唇有干裂情况,推断死者临死时候,已进入缺水状态。”

    “这个也和卧床昏迷有关系。”

    付拾一仔细检查了死者眼睛:“瞳孔扩散浑浊,符合死亡时间。另外,眼结膜上并无出血点。”

    “口腔,鼻腔,均无出血痕迹。”

    “排除窒息死亡的可能。”

    “也排除常见毒物致死的可能。”

    付拾一检查完尸体表面,就想着庄客霭说的“胸口”,于是就仔细一寸寸的检查胸口皮肤。

    只是小孩子胸口皮肤并无任何异样。

    她伸出手指一寸寸进行按压,仔细感受。

    徐双鱼纳闷:“付小娘子这是做什么?”

    “死者生前问诊大夫说,死者胸口有问题。让我仔细检查。我想看看,究竟有没有异样。”付拾一一面仔细检查,一面抽空回答徐双鱼。

    徐双鱼还要问,翟升赶紧出声:“完事再问。这个时候,别影响师父。”

    付拾一的手指,其实堪称皮肉检查机。

    尤其是对人体的了解,那更是一摸就知是什么部位。

    就这么一寸寸的摸,付拾一很快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有一块肉,底下好似有结节。

    但这种情况,在小儿身上,是不应该有的。

    尤其是在胸口肋骨之间的肉上,更不该有。

    小孩子肌肉没有那么发达,胸肌更不可能多厚,所以,按上去,应该柔软,轻易感受到骨骼。

    而小孩子骨骼会更软,所以弹性也会更好。

    这是身体一种保护机制:小孩子幼龄阶段容易摔倒,所以骨头软一点,更不容易骨折。

    付拾一皱眉确定了几遍,这才让开位置:“你们两个感受一下这个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

    徐双鱼和翟升两人轮流上去按压感受,很快两人都皱眉。

    翟升不是很确定:“好像是有点硬?”

    徐双鱼毕竟经验更丰富,犹豫一下之后,给出了更接近的答案:“像是有个疙瘩。”

    付拾一点点头:“要么是长了瘤子,要么就是里头有异物。应该不是骨骼。”

    这个位置,刚好是在第四和第五肋骨中间,虽然靠近胸椎,但绝不会是骨头。

    徐双鱼和翟升对视一眼,然后一个人默契的去拿刀,另一个人则是拿了托盘来。

    付拾一对两位助手十分满意,但是还是没立刻接过来,反倒是让春丽跑一趟:“去,跟李县令说,我发现皮肉底下有问题,让李县令做个决断,切不切。”

    春丽将手里吃剩的半个烤饼往包里一塞,飞一样的跑去问。

    李长博自然也要征询杨家人的意见。

    杨家老妇挨了打,如今老实多了,不过对这个问题,还是不太乐意:“好好一个人,那可不行——”

    庄客霭却很笃定:“切,若无问题,我甘愿赔十两黄金!”

    众人一听这话,登时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直勾勾的看住庄客霭:十两黄金!别说是割一刀,要命都行啊!

    庄客霭目光坚定,看着杨家老妇:“你敢不敢?”

    第1523章 内藏玄机

    庄客霭毕竟是做了多年的大夫。

    气势肯定是比杨家老妇要厉害不知多少的。

    所以,最终,杨家老妇败下阵来。

    杨虎儿的大伯娘石桃娘这个却擦着眼泪说了句:“不是我们敢不敢,而是,虎儿已经受了这么多罪,我们大人看着,实在不忍心啊!”

    这话直接就将虎儿娘的眼泪也勾下来。她一转身,靠在丈夫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李长博对于这种说辞,早已经是有了一套成熟的劝解:“死得不明不白,反倒是让死者不瞑目。查出死因,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恶人,这才是死者最希望看见的。”

    庄客霭笑呵呵整理了一下银丝一样的胡须,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像激将法:“我觉得,不是觉得死者受罪,是不敢往下查吧?”

    “活着受了那么多罪,死了也早已解脱,只留皮囊罢了。这皮囊,迟早都是要腐朽烂掉。又有什么打紧?”

    这话豁达,李长博不由得多看一眼。

    石桃娘没忍住,骂了一句:“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说话呢?你若死了,给你大卸八块,你干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