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低喝道:“拿纱布来。”

    徐双鱼和钟约寒立刻将纱布递过来。

    付拾一按住伤口,看着纱布一点点被浸透,神色想当凝重。

    钟约寒和徐双鱼对视一眼。钟约寒没说话,徐双鱼却忍不住的问道:“人没死?”

    付拾一斜睨他一眼:“没死挨了这一刀,还能不跳起来?”

    “那付小娘子你为什么不说话?”徐双鱼委屈巴巴:“就怪吓人的。”

    “我只是找到了死因了。”付拾一叹了一口气,拿开纱布,见切口处已经不再继续往外冒血,就轻声道:“去拿个盆来。我继续开腹。可能还会有很多血。”

    钟约寒立刻照做,同时还拿过来开腹器。

    付拾一在腹部开了一条大概二十厘米的口子,期间,切口处涌出许多鲜血。

    但当最后用开腹器拉开腹部,露出其中内脏时,在场的人,都是被惊住了。

    如果说,普通开腹就是对人神经的一种超常考验,算挑战模式,但是大部分人做一下心理建设都还是能够看上那么几眼,那么,现在眼前这种情况,就是地狱模式级别的考验,绝大部分人,即便是做了心理建设,也绝对是看不了几眼!

    哪怕是付拾一,这一瞬间也感觉自己被冲击到。

    钟约寒面色也是凝重。

    徐双鱼都看傻了,嘴里喃喃:“师兄,好吓人。”

    不过三个人最后都没挪开目光,经受住了心理冲击。

    缓过来之后,钟约寒也说了句:“我也知道死因是什么了。”

    徐双鱼呆呆点头:“我也知道了。”

    付拾一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下一步。”

    第1890章 来个瓢儿

    然后,付拾一伸手:“拿个瓢来。”

    腹腔里全部都是血,红彤彤的根本看不清里头的内脏。

    所以,刚才才会一刀下去,就汩汩往外冒血。

    怎么说呢,就很震撼。

    徐双鱼颤巍巍的将验尸箱里的小勺子递过来,脑子里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个怕是不好用?”

    那小瓷勺就是普通勺,这么大的出血量,估计舀个几百下,也弄不完啊——

    付拾一看着那小瓷勺,简直想敲一下他脑袋。但看他震撼的样子,还是选择了体谅,干脆了当的看向了钟约寒:“拿个瓢。”

    钟约寒将目光从腹腔里挪开,出去找了一圈,却没找到合适的瓢。正好看见谢师爷煮茶的小水瓢,犹豫了一下,就带回来了:银的,用完了洗洗,应该看不出来吧?

    付拾一看见那小水瓢的时候,噎了一下,不太确定:“我恍惚记得谢师爷——”

    “就是这个。”钟约寒咳嗽一声。

    付拾一小小的纠结一下,还是拿过来:“算了,回头跟他说一声吧,他要新的,就找李县令申请一下经费。”

    小水瓢十分精致,称之为艺术品也不为过。

    但在付拾一看来,最实用的,还是它的大小,以及一体成形,用在这里十分完美——

    还好谢双繁这会儿不在,不然看见这一幕,估计当场就要昏厥过去。

    付拾一拿着小水瓢,小心翼翼的将内脏拨到一边去,腾出一片位置来,然后开始舀里头的血。

    舀出来的血就倒在一旁的陶盆里。

    其实也不只是血,还有凝血块。

    血很快就将付拾一一双棉手套染红了。

    虽然里头付拾一还戴着羊肠手套,但手套湿嗒嗒的感觉,还是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而且血和水又不同,血是湿滑的,带着一点粘腻的感觉。

    每一次舀的时候,付拾一都感觉那种粘腻感更加清晰。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血还热的。

    付拾一重复舀出血的过程中,就会感觉手触碰到了温热的血液,离开腹腔后,那点温度又会迅速消散,冷却,带走更多的热度——

    今天的验尸房,好像格外冷一些。以至于付拾一都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像是被冻在冰箱里了。手指都快僵硬了。

    尸体肚子里的血也像是舀不完一样,一瓢舀出来,很快又聚集出一个小血洼来。

    付拾一也不知自己到底舀了多少,只麻木的重复着,直到腹腔内部勉强清理干净,露出内脏来。

    整个期间,徐双鱼和钟约寒也没说话,都是静静的看着付拾一动作。

    陶瓷盆里已经是装了小半盆的血。

    付拾一看了一下,觉得差不多快有两升水。也就是两千毫升左右。

    一个成年男人体内的总血量,也就只有四千毫升到五千毫升左右。

    也就是说,刚才舀出来的血,差不多等于是成年男人体内一半的血液。

    这样的出血量,基本上就是致死量。

    一般情况下,出血在一千毫升左右时候,人就极有可能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