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拾一凑过去闻了闻,除了血腥味之外,还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股香味,瞬间就让付拾一想起了女人。

    这是一股明显是女人才会用的脂粉香。

    付拾一自己还不敢太确定,于是又叫徐双鱼他们也来闻了闻。

    直到徐双鱼也笃定,付拾一这才叫人记下来。

    随后,付拾一又闻了闻死者身上其他地方。

    发现只要是裸露在衣裳外的部位,比如手上,也有。

    但并没有明显的脂粉沾染其上。

    除此之外,付拾一还在死者伤口中,发现了衣物碎片和纤维。

    因此,她查看了死者身上后来穿的衣裳,发现竟不是同一件。

    或者说,施虐者是特地脱了外衣,对死者进行的虐待和毒打。

    被抛尸的时候,死者身上,只有外衣,内里衣服不见了。

    但是即便是外衣上,付拾一仔细闻了闻,也闻到了一股明显的香气。

    和其他部位沾染上的味道,是如出一辙。

    这样的情况下,付拾一几乎可以断定:死者在一间香味很浓的地方呆过,而且极有可能是和女性有关的屋内。

    男性虽然也用香,但是一般用松香,或者檀香,柏香之类的清雅冷冽香。

    只有女性,或是与女性有关的地方,才会有如此浓厚的类似脂粉香的味道。

    因为这种甜腻的,馥郁的香,本就是专门为女性设计。

    付拾一在查看死者随身物品的时候,还看到了半片玉佩。

    她问钟约寒他们,才知道当时这个玉佩就是挂在死者的脖子上的。

    玉佩的断口很新,连一点泥垢都没有。

    付拾一看着这个断口,轻声道:“玉佩的下半段,极有可能是掉在了案发现场。这个断口是新的。”

    徐双鱼略有点儿泄气:“那也破不了案啊。”

    付拾一笃定道:“将来一定会有用。”

    第1964章 想到什么

    死者的随身物品并未少,甚至包裹都还在。

    包裹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只两卷书,几身换洗的衣裳,和一点干粮,连钱都没多少。

    至于换洗的衣裳料子,都是普通料子。

    再结合死者指腹上的粗糙,以及手掌根部的几个老茧,付拾一便知道对方生活处境是怎么样:“死者应当并不富裕。”

    唐朝做官,工资是很可观的。

    但要除去人情往来,剩下的也就是比普通小买卖人家宽裕一点。

    要说一人当官,全家族升天,也不至于。尤其是家族里人口比较多的话。

    但是,也不至于过得清贫。

    死者的情况,显然也就是比清贫好一点——从肌肉的量来看,从体型上来看,吃的是不缺。只是日子不富裕。

    可能也得自己干点家务什么的。

    钟约寒轻声道:“他是个清廉的官。”

    付拾一颔首:“伪装出来的情景可以骗人,但是身体却从不说谎。”

    一个人勤劳与否,富裕与否,伸出手来,看一看就知道了。

    整体粗糙者,是家境不富裕。

    而整体粗糙还带着老茧的,是干活多但仍旧家庭不富裕的人。

    部分位置有老茧,但其他地方并不粗糙者,是勤奋。

    死者虽然皮肤不至于粗糙,但也绝不是养尊处优的手。

    即便是李长博每日都练剑习武,强身健体,但他的手,伸出来,也绝对是一看就知是家境宽裕的人。

    这几日住在一起,以前没发现的很多小细节,都被付拾一发现了。

    比如,每次李长博做完什么,丫鬟就很自觉的端着水,拿着香皂和香膏,干帕子过来了。

    于是洗手打泡泡,冲干净,再擦干抹香香,这就是一条龙的。

    而普通人家有这个待遇吗?

    付拾一反正没有:即便她也有好几个丫鬟,可生活质量还是跟不上真正的权贵人家。

    对于死者的清贫,付拾一他们感叹过后,就继续查看。

    那几本书里,倒没什么特殊的,但显然翻看过多次,都起毛边了,而且书上很多污渍——水印,油手指头印,墨水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注解。

    而那几本书,还都是民用书。

    其中翻得最多的,几乎快散架的书,是一本《齐名要术》。

    这本书,是记录农耕方法的一本书。是对民生极其有利的一本书。

    能沉下心来仔细研究这个,更加说明了死者的心思。

    付拾一分析完了,整个心头都是沉甸甸的,她叹道:“如果能多几个这样的官,老百姓的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

    翟升则是握着拳头,一脸义愤填膺道:“我一定要揪出幕后那个龟孙子,给这位郎君报仇!”

    钟约寒则是默默的干活。

    徐双鱼噘着嘴,觉得自己很无用:“可是到现在,我们也没找出有利的证据。”